清晨七点的春城,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重案组办公区已是剑拔弩张。作为重案组组长,我彻夜未眠。
此时我站在指挥白板前,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与连线,一场硬仗的序幕,正悄然拉开。
吴世豪被依法刑拘(判刑的细节还没有公开)、王勇发与姬史春两名黑法医全部落网的消息,在支队内部引起了很大震动。纪律部门连夜介入,石磊的两次假死案正式重启复核,所有涉案环节逐一倒查。
藏在春城市局多年的“夜莺组织”余孽,终于被我们揪出来了四个(副支队长高建明、重案组成员吴世豪、法医王勇发、姬史春),我不知道我们警队里还有没有“夜莺组织”埋下的暗桩,但我得时刻保持警惕,稍有不慎就会阴沟里翻船。
我的目光盯在陈文海与“安心贷”三个大字上,隐隐觉得这个陈文海跟陈文祝应该有什么血缘关系。
直觉告诉我,林晓雨的死,绝非孤立案件,更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这条黑色产业链抛出的第一具血淋淋的祭品。吴世豪的供述、两名法医的证词、城郊厂房里发现的暗账,全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陈文祝的网络套路贷,而这个“安心贷”就是整条黑产链条的吸血入口。
“李队,乔副组长和刘副组长回来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乔磊与刘金明一前一后跨入办公室,两人脸上带着外勤奔波后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作为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他们一左一右站在我身旁,默契早已无需多言。
“李队,吴世豪的口供全部固定完毕,涉案赃款、通讯记录、泄密证据全部封存归档,已移交法制部门提起公诉,刑期十年,板上钉钉。”乔磊将审讯笔录放在我桌上:“王勇发、姬史春也已签字画押,承认受‘夜莺组织’指使,为石磊两次伪造死亡证明,并且近期受陈文祝委托,清理套路贷非法拘禁现场痕迹。”
刘金明紧接着补充道:“另外,我们对城郊废弃厂房进行了二次勘查,罗张璐的技术组在暗格深处找到了三本现金账本和一叠阴阳合同,全部是安心贷平台的放款记录。合同上全是砍头息、虚增债务、暴力催收条款,受害者覆盖大学生、宝妈、务工人员,最小的只有19岁。”
我翻开那叠沾满灰尘与异味的合同,指尖微微发颤。一份5000元的借款,合同写成12000元,扣除所谓“服务费、保险费”,到手只有3800元,逾期一天罚息高达500元。林晓雨三个月滚到18万的债务,在这些合同里,竟然只是最普通的一例。
“还有更严重的。”刘金明指着账本上一行行模糊的字迹:“这里标注了‘转单’‘消化’‘无人认领’等字眼,结合吴世豪的口供,基本可以确认——无力偿还债务的人,会被甘婷婷中转,卖给张大梅、刘国华的拐卖与强迫劳动团伙,林晓雨就是因为拒绝被转卖,才遭到了更疯狂的催收,最终被逼致死。还有,我们这次还发现了一个新冒出来的女人,她叫甘玉梅。或许是甘婷婷的亲戚。”
“甘玉梅。”我默念这个名字,眼底寒意渐深。这个女人无犯罪前科、外表柔弱、轨迹干净,却是串联诈骗、网贷、拐卖三线的关键联络员。她像一条毒蛇,潜伏在受害者最脆弱的时候,以“帮忙协商还款”“介绍高薪工作”为诱饵,把人一步步推入深渊。
“李淼淼,安心贷后台破解得怎么样了?”我转头看向网安工位。
25岁的李淼淼顶着一双黑眼圈,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速跳跃着,听见我问她,立刻抬头答道:“李队,境外服务器已经撕开一道口子!我查到安心贷在短短半年内,非法放款高达1.2亿,受害人数超700人,资金经过8层跑分账户洗钱,最终流向三个方向——陈文祝的私人账户、‘夜莺组织’的残留通道、以及拐卖团伙的地下钱庄。”
甄美丽坐在内勤中枢席位上,说道:“我这边同步梳理了近三个月春城及周边城市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共有17名年轻女性与4名男性失踪,轨迹全部与安心贷催收点、甘婷婷联系方式高度重合,这些人,极有可能已经被转卖至黑工地、黑作坊、甚至更远的地方。”
李梓涵抱着一叠心理评估报告走过来,狙击骨干的沉稳在她处理受害者事务时,化作了极致的细腻:“李队,我联系了林晓雨的学校,该校师生说她生前多次遭受P图群发、电话轰炸、上门围堵,甚至被非法拘禁超过48小时。同期还有3名大学生遭遇相同情况,其中1人精神崩溃入院,1人离家出走,目前还没有找到。”
办公区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杨华昌、吴伟、郭大山、杨丽青、杨虹等老队员脸色凝重,罗张璐带着技术组不停地比对物证与监控,郑克成这个普通一线警员虽然话不多,却始终守在地图前,标注陈文海可能藏匿的每一个落脚点。所有人都在咬牙憋着一股劲——必须尽快打掉陈文祝的残余势力,彻底斩断这条吸血的触手。
“李队,刚接到指挥中心转警,城南区又发生一起套路贷极端案件。”甄美丽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急促的播报:“一名年轻宝妈因借8000元网贷滚到22万,遭到催收人员上门泼油漆、恐吓孩子,母亲抱着孩子跳楼,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瞬间起身。
我抓起警帽,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乔磊、刘金明,立刻分两路!乔磊带郑克成、杨华昌赶往医院,固定受害人证词、保护家属安全;刘金明带吴伟、郭大山查封催收窝点,锁定现场催收人员!”
“是!”两人带队冲了出去。
我转身看向甄美丽和李梓涵:“内勤组全速运转,对接医院、安抚家属、同步调取催收人员轨迹;罗张璐带技术组立刻赶往南区现场,提取指纹、监控、油漆痕迹等所有物证;李淼淼,马上锁定催收人员手机号与支付账户,全面冻结!”
“收到!”全员行动,重案组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开始工作。
我驱车赶往城南区事发小区时,楼下已经围满了围观群众,警戒线内外一片混乱。楼道墙壁上鲜红的油漆印刺目惊心,“欠债还钱”“全家死光”的字眼,与旁边温馨的家庭门牌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刘金明已经控制住4名催收人员,这些人年纪不大,满脸嚣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罪行。
“李队,人赃并获,从他们的车上搜出了催债单、P图软件、喷漆罐、管制器具,全部是安心贷的标准配置。”刘金明汇报的时候,一名催收员试图挣扎逃跑,刘金明一脚踩住了那个催收员,语气冰冷的道:“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老实的。”
我看着墙上刺眼的油漆字,又想起医院里正在抢救的宝妈和孩子,心脏像被一只巨大的铁手攥住了,疼得难以呼吸。
陈文祝的套路贷犯罪团伙,早已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而是赤裸裸的暴力犯罪、绑架犯罪、甚至故意杀人。
就在这时,李淼淼的电话紧急打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队!大事不好,我在安心贷后台发现了一份死亡名单,林晓雨排在第一位,第二位就是今天跳楼的这位宝妈,第三位……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目前已经失联!”
“死亡名单”四个字,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陈文祝犯罪团伙不仅吸血逼债,还在有计划地清理“无法榨取价值、容易报警泄密”的受害者。李德彪和李德旺那两个连环杀手,就是他的专职清场者。
而甘玉梅,负责把活不下去的人转卖给拐卖团伙,彻底毁尸灭迹。
诈骗→网贷→逼债→拐卖→灭口。这条黑色产业链,比我们想象的更完整、更冷血、更恶毒。
“李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乔磊的声音带着沉重:“宝妈脱离生命危险,但孩子颅内出血,还在抢救。家属说,催收人员昨天就威胁过要抱走孩子抵债,对接人,正是甘玉梅。”
甘玉梅。又是这个女人!
之前从来没有冒过头的女人,一冒出来就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犯罪链条的关键节点,她肯定是这条黑色产业链里极为重要的隐藏人物,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握紧拳头,厉声下令:“李淼淼,立刻锁定甘玉梅实时位置,全面布控;甄美丽,签发传唤手续,对甘玉梅实施紧急抓捕;乔磊、刘金明,收队汇合,目标甘玉梅落脚点!”
“是!”十分钟后,定位显示甘玉梅正坐在一家网红咖啡馆里,喝着奶茶,刷着手机,看起来柔弱无害、岁月静好。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女人,手上已经沾了数条人命,是连接整条黑产链的魔鬼纽带。
郑克成攥紧了腰间的手铐,眼神锐利:“李队,我先上,确保她没有机会销毁手机与证据。”
我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咖啡馆门口:“行动。”
阳光刺眼,车流穿梭,春城的街头一派平和。
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沸腾。
我们雷霆行动,迅速抓捕了陈文海。
关在看守所里的陈文祝没有交代任何有用的信息,甘婷婷交代的也是一些皮毛,不提及核心信息,李德彪的屠刀还在挥舞,夜莺组织的阴影还未消散。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玻璃门。
审讯室里,陈文海瘫坐在椅子上,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说,死亡名单上还有多少人?李德旺在哪里?”负责审讯的乔磊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笔录纸哗哗作响。
陈文海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直到刘金明将那本沾着灰尘的死亡名单摔在他面前,他才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所有罪行。
原来李德旺早已被他派往邻市,准备对名单上的第三名受害者——那个17岁的高中生下手。而甘玉梅负责的拐卖网络,还在源源不断地将受害者运往境外。
“李队,李德旺的位置锁定,邻市特警已经布控!”李淼淼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但那个高中生的手机已经关机,定位显示最后出现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附近。”
“备车!”我抓起外套,对着办公室里的队员们吼道:“郭大山、杨华昌跟我走,其他人留守,继续深挖陈文祝的犯罪网络!”
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紧盯着前方,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个高中生的照片——那是个戴着眼镜、笑容腼腆的男孩,本该在教室里为高考拼搏,却因为一笔网贷,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队,邻市传来消息,李德旺在仓库附近出现了,但我们的人还没找到那个学生。”乔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让他们务必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就到!”我咬着牙,加大了油门。
当我们赶到废弃仓库时,特警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挣扎声:“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行动!”我一挥手,队员们迅速冲了进去。
仓库里,李德旺正掐着那个高中生的脖子,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野兽。
郭大山举着枪,厉声喝道:“不许动!”
李德旺猛地转过头,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手上的力气反而更大了。
那个高中生的脸色憋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砰!”我果断开枪,子弹击中了李德旺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掐住高中生的手也随之松开了。
战友们立刻冲上去将李德旺制服。
我快步走到那个高中生身边察看情况,倒也没受多严重的伤,主要是被吓坏了,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
“没事了,孩子,安全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柔和。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警察叔叔,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不会的,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我扶着他站了起来:“放心,那些伤害你的人,都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就在这时,乔磊的电话打了过来,兴奋的说道:“李队,甘玉梅落网了!在机场准备出境的时候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还截获了她准备带走的三名受害者。”
“好!”我握紧拳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重案组的办公区里。
队员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欣慰。
陈文海、甘玉梅、李德旺……这些曾经嚣张跋扈的犯罪分子,如今都已被绳之以法。陈文祝经营的那条沾满鲜血的黑色产业链,终于被我们彻底斩断。
我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被划掉的一个个名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兄弟们,”我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的战友们,朗声说道:“明天休整一天,后天我们继续追查夜莺组织的余孽。”
通过审讯,陈文海交代了他就是陈文祝的胞弟,陈文祝落网之后,他接手了陈文祝的位置;甘玉梅则是甘婷婷的胞姐,甘婷婷的上线,之前一直隐藏在暗处运作,甘婷婷被抓以后,暂时无人可用,只能她亲自下场;李德旺则是李德彪的胞弟,他们都是这条黑色产业链的重要成员。接下来,我们要进一步深挖他们背后的犯罪细节和关联,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将整个犯罪网络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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