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云山。
张小凡站在山门口，背着包袱，怀里揣着那根烧火棍，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他入门以来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身旁站着林惊羽，一身白衣，腰悬斩龙剑，面色平静，目光却透着几分期待。
陆雪琪立在稍远处，白衣如雪，面无表情，天琊剑悬在腰间，整个人如同一座冰山。
“小凡，你第一次下山吧？”曾书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别紧张，有我在呢！河阳城我熟，小时候跟我爹去过好几次。”
张小凡挠挠头：“曾师兄，你爹不是风回峰首座吗？怎么还带你去河阳城？”
“那当然是为了让我见世面！”
曾书书一挺胸，“我跟你说，河阳城可热闹了，有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糖人的……哎，你们吃过糖人吗？就是那种用糖稀画出来的，又甜又好看！”
林惊羽淡淡一笑：“曾师兄，我们是去查案的，不是去逛庙会的。”
“查案也要吃饭嘛！”
曾书书不以为意，“再说了，那盲盒店开在河阳城，咱们到了总得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打听情况。我这叫不打无准备之仗！”
陆雪琪依旧不说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张小凡看着三位师兄师姐，心里暖暖的。
他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烧火棍，跟着众人踏上了下山的路。
四人御剑而行，穿过云海，掠过群山。
曾书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指着下面的山川河流给张小凡介绍：“那是大竹峰，你住的地方！那边是风回峰，我家！再往前是小竹峰，陆师妹住的地方……”
说到陆雪琪，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偷偷瞄了一眼，见陆雪琪面无表情，又讪讪地继续。
林惊羽御剑在前，身姿挺拔，斩龙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张小凡，眼中带着几分关切。
两个时辰后，河阳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巍峨，楼阁林立，街道纵横，人烟稠密。
四人降下云头，落在城外，步行入城。
城门处人来人往，挑夫、商贩、行旅之人络绎不绝。
张小凡好奇地四处张望，曾书书更是兴奋得像个孩子，指着街边的摊位喊：“小凡你看，糖葫芦！还有包子！那家包子铺我小时候吃过，可香了！”
林惊羽无奈地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前方。
迎面走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身着月白色道袍，面容俊朗，腰悬玉尺，正是焚香谷李洵。
他身后跟着一个清秀女子，一身青色道袍，眉眼温婉，是燕虹。
两人身旁，还有两个灰衣僧人，一个年长些，面容敦厚，一个年轻些，目光炯炯。
“曾师兄，那是……”张小凡小声问。
曾书书收起嬉笑，低声道：“焚香谷的李洵和燕虹，天音寺的法相和法善。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李洵也看见了他们，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拱手道：“曾兄，林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青云门也来凑这个热闹？”
曾书书笑嘻嘻地回礼：“李兄来得，我们就来不得？况且事情发生在我青云门地盘上。”
李洵目光扫过众人，在陆雪琪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张小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位是……”
“大竹峰，张小凡。”张小凡抱拳。
李洵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向法相：“法相师兄，天音寺也坐不住了？”
法相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阿弥陀佛。玄火鉴出世，事关重大，方丈命小僧前来看看。”
李洵轻笑一声：“看法相师兄的意思，是打算和我们一起了？”
法相摇头：“各走各路，只是恰好同行。”
林惊羽淡淡道：“既然都到了，不如一起去那家店看看。各查各的，互不干扰。”
李洵看了他一眼，点头：“也好。”
于是一行八人，穿过街道，朝城东走去。
青云门四人，焚香谷两人，天音寺两人，虽同为正道，却各怀心思，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李洵和燕虹走在前面，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法相和法善落在后面，法相面色平静，法善则好奇地四处张望。
青云门四人走在中间，曾书书还想说话，被林惊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小凡跟在最后，抱着烧火棍，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那家盲盒店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师门的任务。
他有预感，这一次下山，注定不会平静。
……
街角一处茶摊，秦无炎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面容普通，衣着寻常，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八道身影。
“青云门、焚香谷、天音寺……都来了。”
秦无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下倒是有趣起来了。”
他放下茶碗，丢下几枚铜板，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没有惊动任何人，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对面，一座二层茶楼的屋顶上，碧瑶坐在檐角，晃着双腿，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津津有味地啃着。
幽姬站在她身后，面纱遮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朱雀姑姑，你看，正道的人都来了。”
碧瑶指了指街上的那几道身影，眼中带着几分促狭，“那个穿白衣的，是龙首峰的林惊羽？听说剑法不错。那个冷冰冰的姑娘，是小竹峰的陆雪琪？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太冷了，跟块冰似的。”
幽姬没有说话。
碧瑶也不在意，继续道：“还有焚香谷的李洵，一脸傲气，看着就让人不爽。天音寺的法相，倒是像个老实人。”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这么多人凑在一起，那家盲盒店怕是要倒霉了。”
幽姬终于开口：“小姐，宗主让我们只看不惹事。”
“知道啦知道啦。”
碧瑶摆摆手，从檐角跳下来，拍了拍裙摆，“走，朱雀姑姑，咱们也去看看。就远远地看，不凑近。”
幽姬无奈地跟上。
另一边，城西的一处僻静小院里，金瓶儿正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
她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旁边蹲着那只灵猫，眯着眼，打着呼噜。
一个弟子从院外匆匆进来，躬身道：“小姐，青云门、焚香谷、天音寺的人都到了，正在往那家盲盒店去。”
金瓶儿扇子一停，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都到了？真热闹。”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弯腰抱起灵猫，“走吧，咱们也去看看。
这么多人凑在一起，总比一个人闷着有趣。”
那弟子小心地问：“小姐，要不要带人？”
金瓶儿想了想：“带两个人就行，别太多，太扎眼。”
她抱着灵猫，走出院门，朝城东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裙摆飘飘，脸上带着笑，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身后，两个弟子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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