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两边墙上贴着老人画的画,有山水花鸟,还有歪歪扭扭的“福”字。
我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文件袋丢在副驾驶,静静地放着。
我没有立刻拆开。
窗外天色暗下来,养老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有家属的车开进来,车灯扫过车窗,一晃而过。
我发动车,驶出养老院。
上了主干道,车流密密,尾灯连成一条红线。
等红灯时,我瞥了眼那个文件袋。
普通的白色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什么?
外婆说的“更好的东西”?
还是别的?
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还有事没完。
远远没完。
车流动了。
我踩下油门,跟着那条红线往前。
前面的路还长,夜还深。
文件袋在我家书桌里躺了两天。
我没拆。
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一旦打开,有些东西就彻底变了。
那两天我照常上班、开会、写方案、跟客户对接。
只是休息的时候,或者半夜睡不着时,会想到那个白色牛皮纸袋,它躺在抽屉里,很安静,却像个闷着的炸弹。
林薇那边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她约我下班后见面,就在她律所楼下那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笔记本和一杯美式。
看到我,她抬了抬手。
“情况呢?”
我坐下,又点了杯拿铁。
林薇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几张表和转账记录,做了打码,但关键数据都在。
“我托人查了锦苑那边的购房资料。”
林薇压低声音,带着律师惯有的冷静,“几套房子,付款方式挺有意思。
不是一次性,而是分三笔。
去年三月先付定金,六月付了百分之五十,九月把尾款结清。”
“转账账号……”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不是一个户头。”
“你什么意思?”
“首付是你外婆自己卡里出的,这个没问题。
但那笔百分之五十的中期款,大概两千万,是从一家叫‘华泰物资’的公司账户打出来的。
尾款那笔,同样也是这家公司出的。”
周珊敲了敲屏幕,“这个华泰物资,营业执照上的法人叫邵国梁。”
邵国梁。
我大舅的名字。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收紧。
杯子是热的,指尖却有点发冷。
“更不对劲的还在后面。”
周珊把页面往下拉,“我把这家公司注册信息看了一遍。
成立时间是前年九月,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实缴显示为零。
营业范围写的是建材批发,可这两年的流水……”
她点了点那串数字,“大额频繁进出,而且几乎天天有往来。
最近一笔大的支出,就是买‘江畔云庭’那几套房的那笔。”
我盯着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圈。
“皮包公司?”
“很接近。”
周珊合上电脑,“而且,我把你外婆的银行流水也翻了。
她以前是纺织厂工人,退休金一个月才六千多点。
外公走得早,留下的存款也就三十来万。
这些钱,加上她这些年自己攒的,凑个几套房的首付勉强够,但全款付五套,根本不可能。
那四千万,来路就很可疑了。”
咖啡馆人不多,背景里放着轻音乐。
可我耳朵里像有东西在嗡嗡响。
“所以,钱,是大舅出的?”
我问。
“表面信息显示是这样。”
周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但邵国梁,你大舅,在国企上班,一个月工资奖金加一起,退一万步说有灰色收入,一年也就几十万。
两千万,他掏不出来。”
“那二舅呢?”
我想到二舅邵国民,在城郊开了个小建材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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