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王嘉胤出刀的同一瞬间,那四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影子暗卫也同时暴起。
他们没有拔刀,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四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冲入了那群打手之中。
这些在大内深宫中经受过最严酷训练的杀人机器,对付这些只懂得逞凶斗狠的市井无赖,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开始在庭院中密集地响起。
一名暗卫错步闪过劈面而来的钢刀,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地切在那名打手的咽喉下方。
在那名打手失去重心的瞬间,暗卫的右腿如钢鞭般扫出,精准地踢中了对方的膝盖侧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名打手的整条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惨叫着栽倒在地。
另一边,两名打手试图从两侧夹击王嘉胤。
王嘉胤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刀用刀背抽在左边那人的下颌骨上。
满口的黄牙伴随着鲜血在空中飞舞。
紧接着他回身一脚,正中右边那人的胸口,将那人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木桩上,胸骨尽碎。
朱敛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心,长身玉立,不染片尘。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及时出声提醒。
“留活口。”
朱敛的声音不大,但在四名暗卫听来却如同圣旨。
“断其手脚即可。”
原本已经准备痛下杀手的暗卫们立刻改变了招式。
刀锋入鞘,只用拳脚。
但对于这些打手来说,这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过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十几个壮汉,此刻已经全部瘫软在了地上。
满地的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初秋干涸的泥土。
凄厉的哀嚎声、痛苦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将这座宛如人间地狱的庭院衬托得更加惨烈。
四名暗卫面无表情地退回到朱敛的身后,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王嘉胤手中的雁翎刀斜指地面,殷红的血水顺着刀槽一滴滴滑落。
站在圈外的山羊须老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下这十几个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竟然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部变成了废人。
这哪里是什么外地来的肥羊。
这是有备而来的铁板啊!
山羊须老者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实打实地踢到了一块不可撼动的铁板。
老江湖的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在那些哀嚎的打手身上。
山羊须老者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两步,转身便朝着院子的一处侧门狂奔而去。
他连滚带爬,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
“主子,那老贼跑了。”
王嘉胤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山羊须老者逃窜的背影,立刻提着刀便要追赶。
“站住。”
朱敛微微抬起左手,阻止了王嘉胤的动作。
王嘉胤硬生生地停下脚步,满脸不解地转过头。
“主子,这老贼作恶多端,若是放他走了,恐生后患。”
朱敛慢慢将折扇收起,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侧门。
“这里是天津卫,不是荒郊野岭。”
朱敛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既然他口口声声说那个吴老太爷如何手眼通天,如何黑白两道通吃。”
朱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那他现在仓皇逃命,必定是去搬救兵了。”
“本公子就是要让他去通风报信,让他把幕后那什么吴老太爷给找出来,也省得我过去了!”
王嘉胤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主子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朱敛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一名身形最为瘦削的暗卫身上。
“你。”
朱敛低声吩咐了一句。
“即刻出城,将这里的情况告知赵率教!”
那名暗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卑职遵旨。”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那名暗卫身形一闪,便如同一道轻烟般掠上了院墙,瞬间消失在了初秋的视线之外。
朱敛并非是担心暗卫和王嘉胤的能力,他们在这里,绝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拿什么吴老太爷,最多也不过有些家丁护院,还不至于威胁到自己。
关键是,那个所谓的静海县县令!
刚才那山羊须可是说,那县令对他家吴老太爷都十分尊敬,怕是没那么轻易放自己离开。
所以,他得提前做些准备。
安排妥当之后,朱敛这才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哀嚎的打手,落在了那些关押着男女老幼的铁笼和木笼上。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排泄物的腐臭,令人作呕。
但朱敛却没有丝毫避讳,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朱敛回头看了一眼王嘉胤等人,沉声下令。
“把所有的笼子都打开。”
“是。”
王嘉胤答应一声,提着雁翎刀走上前去。
“咔嚓。”
手起刀落,粗大的铁锁在精钢打造的雁翎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断裂。
王嘉胤和剩下的三名暗卫动作极快,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几十个笼子的锁头全被斩断。
沉重的铁门和木栅栏被缓缓拉开,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朱敛看着眼前那些可怜的人孩子和妇女,内心再一次刺痛。
他弯下腰,靠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道。
“不用怕了。”
“恶人已经被打跑了。”
“本公子说过要买下你们,就绝不会让你们再被任何人卖掉。”
“出来吧,你们自由了。”
朱敛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试图将那位母亲拉起来。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女子看着朱敛伸出的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毒蛇一般,猛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她紧紧抱着笼子的木棍,后背死死地贴在木笼的最深处,眼神中充满了比刚才面对打手时还要深沉的恐惧。
朱敛愣住了。
他直起身子,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其他笼子。
大门敞开。
枷锁已断。
可是,那几十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男女老幼,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他们全都蜷缩在笼子的阴暗角落里,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互相挤在一起。
那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朱敛的身上,有呆滞,有麻木,有恐惧,唯独没有对自由的渴望。
整个院子里,除了地上打手们的痛苦呻吟,安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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