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谦不信拿捏不住吴枭。
十胜十败论是他提出的,如果没有他这个‘原作者’帮吴攸站台。
吴攸的人在西河学宫吹得再天花乱坠,也都是空中楼阁,吴枭伸手一推就能将之荡平。
自己要是铁下心不去,那反噬吴攸的屠刀,也就不可能落下。
吴枭也绝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毕竟,现在吴宋结盟,罢了战争,兵权重新被收回,吴枭的少将军一职,权力早已萎靡,急需找到新的支点。
这样的机会错过,就不配在庙堂混了。
果然,宋子谦这话一出口,吴枭顿时把剑扔给自己卫兵,说道:“所有人退后十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半步!”
接了剑的百夫长,立刻下令所有人后撤。
剑拔弩张的质子馆前,终于恢复些许的平静。
被吴枭斩杀的那名士兵,仍被吴枭的人带走,他肯定不会让把柄落在别人手中。
等人撤下,吴枭追上进馆的宋子谦,沉声道:“子谦应知我来意,你这般表态,是要与我决裂吗?”
宋子谦站在馆前台阶,停下脚步。
他先是望向远处好奇的平民百姓,最后把目光落在吴枭身上,反问道:“是你急于求成吧?既然你有更好的谋划,何必找我?”
吴枭顿时语塞。
他望着宋子谦的眼睛,有一种无力感。
眼前的宋子谦,让他感觉不安,不仅难以掌控,还有一种随时被反噬自身之感。
因此,吴枭更信吴干。
但这一次,连吴干也想不出这等绝佳的搬倒吴攸的计策。
迫使他不得不暂时与宋子谦合谋。
见事态要失控,吴枭拉住宋子谦进入馆中,屏退左右。
他解释道:“并非有更好的谋划,只是听说公子许诺子攸少将军一职,我即知道你所悬屠刀之锋利,这般配合一下,对方在期会上必提此事,这不是加速让其灭亡?”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那位裨将的想法?”
宋子谦缓和了语气反问。
吴枭见状,心中一喜,回道:“我们两个权衡之后,一致觉得可行的方法。”
宋子谦摇头。
吴枭皱眉问道:“这方法不行吗?”
宋子谦继续长叹口气,略有失望道:“本以为这次可以助将军一举拿下少正一职,甚至直逼司徒,难喽,哎,时也命也!”
吴枭错愕,“此话怎讲?”
宋子谦道:“我问你,你既然已经知道十胜十败论的缺陷,是对吴攸悬起的屠刀,就没有发现这个屠刀,是有主人的么?”
“这个屠刀的主人,不就是你?”
吴枭皱眉。
宋子谦摇着头,“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你回去吧,期会我不去了,你等着少将军一职,拱手送人吧!”
说罢,宋子谦一甩袍袖,背起手往深院走去。
这个大棒敲在吴枭头上,肯定让他懵逼。
接下来就得给甜枣了,但这甜枣,也不能给他那么急。
宋子谦走出两步,吴枭便又赶紧追上,拦住他道:“子谦别走啊,我听你的便是,眼下该如何是好?”
吴枭不慌不行。
少将军一职,是他的根基,只要还有战事,兵权总会流转到他手上。
就不担心任何人报复。
如果宋子谦刚才说的是真的,可以取得子攸的少正职位,那这吴国的未来,只能是自己的。
军、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除了不是吴王的名分,其他的都有。
宋子谦左绕,吴枭右挡,他右绕,对方左挡。
眼见怎么也避不开,宋子谦才道:“将军凡事都听你那位裨将的,此时,还不赶紧去找他商量?你留在我这儿,不是浪费时间?”
吴枭嘴软道:“子谦待我之诚,我心中有数,不可说这等气话,将来你回宋称王,我作为吴王,未必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宋子谦笑了。
这个吴枭也开始学会给人画饼。
但不得不说,这个借口找得还不错。
宋国本身比周围邻居羸弱,主要的原因,与吴国不同。
吴国是卿大夫阶层与吴王分锅吃饭,几方势力,相对均衡(陶晃之前的分析)。
但宋国又不一样,宋国王室相对于国中的几股士族力量,相对弱些。
这次吴宋之战,就是因为有士族不肯出力,扯了宋国后腿。
但最后面对吴国的灭国之举,才暂时撑住,并寻求了结盟机会。
这才导致宋子谦不得不入吴为质。
见吴枭说软话,宋子谦这才收敛摆在脸上的怒气,面色沉重道:“将军有此格局,也不枉我投靠,只是……”
“只是什么?”吴枭追问。
宋子谦沉思片刻,“只是将军在这般重大的事情上面,被自己的裨将轻易动摇,我很担心,事情不成,反叫你落得一无所有!”
吴枭面色暗沉。
宋子谦看着吴枭的脸色,心说,敢坏我好事,老子吓不死你!
吴枭左右看看,低声道:“不瞒子谦,听到你许子攸少将军一职,我担心你将计就计,投靠子攸,吴干其实并没想破坏我们的计划,只是想让事情尽快落定。”
两次!
这是吴枭第二次说到听说自己许了子攸少将军一职。
宋子谦直呼卧槽,他居然差点错过这个细节。
吴攸的身边,也有吴枭的人,而且看来,在吴攸那边的地位还不低,这种事情都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许清?
在宋子谦看来,许清这人倒还真有点双面间谍的料子。
宋子谦装作再次漏掉这个细节,说道:“如果不许以诱饵,你觉得子攸会上当?你的人能猜到十胜十败论的缺陷,子攸的人就猜不到?”
“这……”
吴枭顿时语塞。
宋子谦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好不容易把他们的人安抚住,自然是因为我帮他们打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补丁!”
“补丁?”
吴枭听着宋子谦的用词,真是古怪。
“就是……”宋子谦想了想,“就是让他们暂时以为,那个缺陷不是缺陷的说辞。”
“哦。”
吴枭追问,“是看似可行,还是真的可行?”
宋子谦道:“如果你再这般行事,那他就真的变成可行了!”
“呃……”
吴枭挠了挠自己的那道伤疤,显得有些尴尬。
宋子谦叹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没想到,你会这般鲁莽,听人说你粗中有细,谁想到你也会犯糊涂?我是人,又不是神仙,我怎么知道你今天突然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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