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声望去,见人群外一位身穿华服的贵公子,微笑走来。
他身后士兵列队整齐,停在远处。
负责协防质子馆的士兵们见了他,纷纷行礼。
宋子谦见到来人,哈哈一笑,“别人主持公道,我怕不公,但子攸你身份尊贵,有这个资格主持公道。”
众人让开一条过道,吴攸来到馆前,把长短一致的两根香,直接给到张顺手中。
“打平了,不分输赢,等改天拉长距离,重新比就是。”
吴攸笑道。
邓山不合时宜地开口道:“打平不行啊,公子说谁赢,要坐谁的车呢!”
吴攸转头看向开口的邓山。
如毒蛇般的眼睛盯着邓山,似乎没听见,重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邓山感觉吴攸杀意袭来,不敢再吭声。
宋子谦连忙打起圆场,喝斥邓山,“子攸说打平,就是打平,你还敢质疑?”
邓山赶紧赔礼道歉。
吴攸也懒得跟一个甲士计较,抓住宋子谦手腕,一边往外拉,一边道:“上我的车,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这……”宋子谦扫了眼所有望向自己的人,颔首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走。”
“请!”
宋子谦下了台阶,刚走出两步,忽地想起什么,叫停吴攸。
他转身对张顺道:“张顺,如今质子馆不比以前,需要人手盯防,你挑几个留下守家,其余人,随我出行。”
“是公子!”
张顺应了一声,立刻点起名字,“黑夫、郑白、越人,伯壶。”
点到名字的四个人,看向宋子谦,见对方没再回头,跟着吴攸离开,只能留在原地。
四人看着质子馆中其他人,自由安排跟进两辆双辕马车,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吴攸不动声色地听完张顺的安排,对身边宋子谦道:“子谦,你这是信不过我啊,出行带一两个甲士就够了嘛!”
宋子谦立刻对身后人道:“听子攸的,车丁与邓山都留下来养伤,谁肯跟我凑个热闹?”
这话一出,车丁与邓山反应最剧烈。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吴攸被宋子谦反将一军,有些尴尬,赶紧道:“子谦,刚才戏言耳,你还当真了,要真不让这些人跟着,还叫人以为是我管不起饭哩!”
宋子谦脸上表示我没这么想,心里却是鄙夷不止。
吴攸性格阴鸷,出发前的这种言语试探,绝不能叫他拿住把柄。
否则,必定多疑坏事。
跟吴枭的暴戾不同,吴攸骨子里更阴险凶狠。
这种人只是表面需要声望,一旦得势,吴国百姓苦日子就真的要来了!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一匹四马套着的马车前。
这是专属于吴攸的座驾。
极拉风与奢华。
后面的轿厢,已经有后世马车轿厢的基本轮廓,像是一个移动的木屋。
两人刚要携手上车。
街道一侧,马蹄轰鸣,数十上百匹马,势如奔雷般涌来。
两人站在马车前,看到为首的人是吴枭时,皆是彼此对视一眼。
吴枭来到近前,皱眉看着吴攸,“子攸,你这是要带子谦哪里去?”
“兄长明知故问!”吴攸反讥讽道。
吴枭跳下马,来到近前,把腰刀往身后一拨,“为兄也想凑个热闹,”他拍了拍吴攸马车,“不介意多个人吧?”
“兄长向来待在军营,多次请你出席这种场合,你不是说军务忙,就是不感兴趣,今日怎么?”
吴攸眯眼,意在拒绝。
因为,他本身有许多话,想要单独跟宋子谦说。
但吴枭若在,就不可能问得出口。
吴枭没有回答吴攸,而是看向宋子谦,“子谦,你不介意吧?”
宋子谦笑道:“我也是客人,我哪儿有资格介意?”
吴枭立刻道:“那就行了!上车!”
说罢,吴枭不顾吴攸的眼神,直接跳上马车,当先钻了进去。
这把吴攸气得咬牙切齿。
他看着宋子谦,眼睛眨个不停。
宋子谦叹气表示无奈,又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这时。
吴枭的脸,从车厢一侧的小窗前探出,他顶着块窗帘,见车下两人还不上车,催促道:“愣着做什么?上来啊!”
宋子谦给吴攸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攸只能叹气上车。
宋子谦跟上。
吴枭则望着自己带来的士兵,下令道:“在前开道。”
“是!”
一众士兵调转马头方向,在街道上拉长一条长长的队伍。
马车内很宽敞,有一个四方案几,案几旁有几个支踵。
吴攸、吴枭对座,宋子谦打横。
案几上有着这个季节的时令果蔬,还有一个青铜酒壶,与几个青铜爵酒樽。
吴枭提起酒壶,给两人倒酒。
宋子谦推辞不过,愣被劝了一杯。
吴枭还想再灌宋子谦酒,被吴攸挡下道:“这酒很烈,不宜多饮,况且,今日让子谦,认识我吴国名士,倘若喝得烂醉如泥,岂不叫人笑话?”
“子攸说的是啊!”宋子谦伸手捂住自己的青铜爵口。
吴枭笑道:“子攸,你真这么想的吗?”
“你什么意思?”吴攸一脸纳闷的样子。
宋子谦看着这兄弟俩在自己面前狂飙演技,装作看不见,他只是拿起案几上的一个红桃,擦了擦,自顾自吃了起来。
吴枭懒得跟吴攸掰扯,看着宋子谦道:“子谦,我有几个朋友,想跟你见见,他们已经在西河学宫等着,听他们说,曾与你宋人通商,因战乱中断,如今有你这个桥梁,商路再通是时间问题,大家商量个赚钱的生意出来,岂不美哉?”
宋子谦早有开通商路的意思。
听到吴枭提此事,立刻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他知道吴枭口中的大家商量,无非是压榨自己,但这里边未必没有操作空间。
大家谁压榨谁,还真不一定。
吴攸见吴枭一上来,就拿出合伙做生意的筹码,担心宋子谦因为这事,而忘记大事,便皱眉道:“我觉得不妥!”
宋子谦看向吴攸,“子攸?此话怎讲?”
吴攸道:“通商意味着开放城池,我倒不担心宋人进城做生意,可邻近郑国,卫国,越国,谁不视我两国结盟而虎视眈眈?万一他们借两国身份,通商潜入双方国都,细作之猖獗,盗事之恶劣,致使两国再起纷争,如何控制?”
宋子谦明白了。
原来陶晃被吴王匆匆赶走,不考虑通商,有这层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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