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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抉择


第四十九章 抉择

苏轻晚愣住了,只见梁安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个药杵,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药罐里的药材。


药汁在陶罐里咕嘟作响,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


​“你回来了。”


梁安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刚才见你脸色不好,让军医开了副安神的方子,正给你煎着。”


​苏轻晚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关怀,二皇子的拉拢永远带着算计。


张谋士的讨好总藏着目的。


可梁安的关心,却像这陶罐里的药汁,带着笨拙的真诚,烫得她指尖发麻。​


“殿下……不必如此。”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梁安没说话,只是将捣好的药末倒进陶罐里,用木勺轻轻搅动。


药香越发浓郁,混着帐外吹进来的晚风,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轻晚攥了攥袖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问道。


“殿下,过两天……您是不是要去城北?”


​“嗯。”


梁安应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药罐上。


“去取兵符。”


​“那……您打算走哪条路?”


苏轻晚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走西边的青石古道。”


梁安随口答道,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条路近,而且路面平整,适合快马行军。”


他抬眸看向苏轻晚,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没什么。”


苏轻晚连忙摇头,避开他的目光。


“只是听说城北一带不太平,那条路上山贼多,殿下……您要多加小心。”


​梁安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些毛贼,不足为惧。”


他专注地盯着药罐,看药汁的浓度差不多了,便拿起布垫裹住罐口。


将药汁倒进旁边的白瓷碗里。


“药好了,晾温了再喝。”​


苏轻晚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要走青石古道,那是条死路!


二皇子在那里设了埋伏,要置你于死地!​


可话到嘴边,却被她死死咬住。


她是二皇子的人,是埋在梁安身边的钉子,怎么能临阵倒戈?


​梁安将药碗放在桌上,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喝药”,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帐门合上的瞬间,苏轻晚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桌腿滑坐在地。


​她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边是冰冷的命令和致命的毒药,一边是笨拙的关怀和温热的药汁。


她的心像被劈成了两半,疼得无法呼吸。​


“不能说……不能说……”


苏轻晚喃喃自语,却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将那只藏在檐下的信鸽抱了进来。


​她铺开信纸,拿起笔,指尖却抖得厉害。


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像一颗无法愈合的伤口。


​该写什么?


写青石古道?


写那里的芦苇丛中藏着百名弓箭手?


写二皇子要借山贼的名义取梁安的性命?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无法落下。


胸口的绝情丹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背叛的代价。​


苏轻晚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梁安饮下银耳羹时的坦然,闪过他说“你是我的人”时的笃定,闪过他此刻低头煎药的侧影。​


“对不起……二皇子。”


她低声呢喃,猛地睁开眼,笔尖在纸上划过——​


“梁安将走东边的独木桥,此路狭窄,易设埋伏。”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轻晚的手已经彻底脱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纸上那行扭曲的字迹,像是看到了自己被撕裂的灵魂。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信纸上,将那行字映得格外清晰。


苏轻晚将信纸仔细折好,系在信鸽的腿上,看着它扑棱棱地飞进夜色里,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帐内只剩下她一人,药碗里的药汁渐渐凉透,像她此刻的心。


苏轻晚坐在帐内的烛火旁,指尖抚过信纸边缘,纸张被泪水浸得发皱。


她已经想好了,等明天梁安平安从城北回来,自己就悄悄离开。


绝情丹的反噬越来越重,心脉早已受损,与其死在二皇子的毒计里,不如找个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只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


苏轻晚从小便没有感受过关心。


小时候家里穷,自己便被卖到青楼,受人冷眼,各种被欺负。


侥幸被张谋士看上。


张谋士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本以为张谋士会是自己最好,最后的归宿,可没想到对方的处心积虑也不过是将自己当成他手中的杀人的一把刀而已。


这些年,她为张谋士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也许是内心深处仅有的善良还在。


这些事也让她曾后悔过,也曾迷茫过。


可在张谋士一次又一次的洗脑下,苏轻晚认为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人不过是该死罢了。


直到后来张谋士竟在醉酒后想对自己下手。


苏轻晚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当成养父的人把自己看成一个工具,一个任由他主宰的牲口。


也就是那一晚,苏轻晚仿佛觉醒了一般。


至此对待张谋士的态度彻底变了。


以前派发任务,自己总是当成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干。


可那之后苏轻晚只不过是想要报答这么多年张谋士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罢了。


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苏轻晚对人世间再也没有了期待。


那种对人性的期待。


她不相信任何人。


其中包括她自己。


更不相信有哪个人会拿她当家人。


直到遇到了梁安。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道暖阳照亮了苏轻晚冰冷的心。


而现在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自然是不肯。


她提起笔,墨汁在纸上晕开浅浅的痕迹。


“殿下,当您看到这封信时,轻晚已远走。多谢您赠的银耳羹,多谢您那句‘是我的人’。


“城北一路凶险,望殿下保重。不必寻我,江湖路远,各自安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轻晚将信纸折成方胜,放在桌角最显眼的地方。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是昨日梁安随手递给她的,说营地厨房新做的,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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