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沙漠气温骤降,但那座灯火辉煌的王宫里却依旧温暖如春。阿褃拉尔亲王为顾建业和艾琳娜举办的庆祝晚宴还在继续。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香气和昂贵的阿拉伯熏香。
顾建业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王宫的露台上。他看着远处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就像是在这片无垠沙漠上洒下的碎钻。
“顾,”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一个人在这里看星星吗?”
顾建业转过身,看到艾琳娜正端着一杯红酒,缓缓走来。她今晚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长裙,裙摆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在沙漠中盛开的暗夜玫瑰。她的金发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
自从在澳大利亚经历了那次“出逃”的转折后,艾琳娜对顾建业的感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仅仅将他视为一个神秘的东方工程师,或者一个强大的商业盟友。在她的眼里,顾建业更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个能在规则之外建立新世界的创造者。
在欧洲那些腐朽的贵族圈子里,她见惯了男人们的虚伪和算计,他们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她背后的家族资源。但顾建业不同,他看着她的眼神永远是平静而清澈的,那种源于内心强大的自信和从容,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艾琳娜殿下,晚宴这么热闹,怎么不去多结交一些中东的朋友?”顾建业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适度的距离感。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和看这杯红酒没什么区别,都只是想品尝一口罢了。”艾琳娜走到顾建业身边,与他并肩站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但我更想听听,你是怎么看待这片沙漠的未来的?”
她没有像那些欧洲名媛一样,用直白的语言去表达好感。她很聪明,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中装的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儿女情长。她只能用他感兴趣的话题,小心翼翼地去试探,去靠近。
“这片沙漠的未来取决于他们是否有勇气打破旧的枷锁。”顾建业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油井火炬,“石油是上帝的馈赠,但也可能是魔鬼的诅咒。如果他们不能将这些黑色的黄金转化为真正的工业能力和基础设施,那这些财富迟早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西方资本收割殆尽。”
“所以,你就是那个来帮他们打破枷锁的人吗?”艾琳娜转过头,看向顾建业的侧脸,“顾,你不仅在深湾创造了奇迹,你还想在这个世界的能源中心刻下属于你的名字。你的野心真是大得让人害怕。”
“这不是野心,艾琳娜。”顾建业摇了摇头,“这只是顺应时代的洪流。我不过是那个在洪水来临前,提前造好方舟的人。”
艾琳娜看着他,眼中的光芒越发炽热。她忽然有些嫉妒沈若雪,她凭什么能独占顾建业的温柔?她凭什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打下的一切江山?
“如果……”艾琳娜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得有些轻颤,“如果我也想登上你的方舟,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商业盟友,而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情愫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建业的心微微一沉。他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艾琳娜的变化?但他不能给她任何希望。在这个关键的战略节点上,任何情感上的纠葛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艾琳娜,”顾建业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战友。温莎家族的资源和新时代的执行力是我们合作的基础。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都只会让这艘船偏离航线。”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一种最理智的方式,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艾琳娜的身体微微一僵,她那高傲的自尊心在这一刻感到了深深的刺痛。但她毕竟是温莎家族的继承人,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嘴角重新微笑起来。
“顾,你还真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顾建业手中的水杯,“不过,没关系。我艾琳娜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会用时间向你证明,我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站在你身边。”说完,她转身走向了宴会大厅。那窈窕的背影中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顾建业看着她离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欧洲公主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看来桃花运太旺有时候也是一种麻烦。”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沈若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从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往日那种宁静的笑容,而是带着几分醋意。
她其实早就来了,只是看到顾建业和艾琳娜在聊天,便没有上前打扰。但她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虽然顾建业的拒绝很干脆,但看着那个耀眼的欧洲公主如此直白地向自己的丈夫表达爱意,沈若雪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阵醋意。
她知道顾建业很优秀,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庸俗女人。但爱情是自私的,看到别的女人觊觎自己最珍视的宝物,她的心还是会疼。
“若雪,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小心着凉。”顾建业看到妻子,眼中立刻浮现出那种只属于她的温柔。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我没事。”沈若雪拢了拢外套,看着顾建业的眼睛,“建业,你觉得艾琳娜漂亮吗?”
这是一个送命题。
顾建业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语气中的那一丝异样。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闪躲。
“漂亮。但她的漂亮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只适合放在博物馆里欣赏。”顾建业将沈若雪轻轻拥入怀中,“而你,若雪。你是我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空气和水。没有艺术品,人可以活下去;但没有你,我的世界就会崩塌。”
沈若雪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她靠在顾建业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一丝醋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建业,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但我还是会害怕。那个艾琳娜,她不仅有美貌,她还有着庞大的家族资源。她能给你的支持,是我永远也给不了的。”
“傻瓜。”顾建业紧紧地抱着她,“你给我的是任何资源都换不来的心安。你在红旗沟帮我建立的教育基金会,你在背后为我整理的那些经济数据,那才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而且,我不希望你卷入这些复杂的商业倾轧中。你只需要做你喜欢做的事,去追求你的学术理想。那些风雨,我来替你挡。”
“建业,林玫瑰刚才打来了加密电话,金鼎升工程建设申请了法院禁令。我们的几个大项目被迫停工了。”
沈若雪的语气很平静,但她紧紧攥着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而且,萧逸帆和林玫瑰查到的证据,内鬼都指向了赵宁。”
“赵宁?”顾建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淳朴而又坚韧的女孩?那个他亲自送进清华大学的女孩?
怎么可能是她?
“建业,我不相信是赵宁干的。”沈若雪看着顾建业,“我了解她。她虽然出身贫寒,但骨子里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傲骨。她绝对不会为了钱去背叛你,背叛新时代集团。”
“我也相信她。”顾建业的语气无比笃定。
他太了解人性的弱点,也太了解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的手段。
“这明显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局。他们不仅要窃取我们的技术,更要摧毁我们内部的信任体系。如果我们将矛头指向赵宁,就等于亲手斩断了我们在清华的根基,这会让我们在知识分子群体中的声誉彻底破产。”
顾建业放开沈若雪,走到露台的边缘,看着远方的无垠沙漠。
“他们这是在逼我回去。逼我在愤怒中做出错误的决定。”
“建业,那你打算怎么办?”沈若雪担忧地问道,“深湾那边的资金压力非常大,如果项目长期停工,新时代集团的现金流可能会断裂。”
“不回去。”顾建业猛地转身,“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顾建业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林玫瑰的号码。
“玫瑰,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玫瑰略显焦急的声音:“建业,你终于接电话了。深湾这边的情况……”
“我都知道了。”顾建业打断了她,“听着,玫瑰。停止所有针对赵宁的内部调查。我以新时代集团董事长的名义担保,她不是内鬼。”
“可是,建业。所有的资金流向和实验室的访问记录都指向了她啊!”林玫瑰有些急了。
“那是伪造的。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信息篡改手段。”顾建业冷哼一声,“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漏洞。”
“什么漏洞?”
“那份被他们窃取的智能建筑环境控制系统的草案,其核心算法中有一个隐藏的自毁程序,那是我在清华实验室里,为了防止资料外泄特意加入的一个逻辑死循环。只要这套系统被安装在没有经过授权的硬件设备上,一旦运行超过七十二小时,系统就会因为数据溢出而彻底崩溃,并且会连带烧毁所有连接的控制主板。”
电话那头的林玫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一颗埋在对方心脏里的定时炸弹!
“建业,你是说……”
“没错。金鼎升工程建设既然抢注了专利,他们为了向那些背后的金主证明实力,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将这套系统应用到城南那个核心地块的样板工程中去。”
“玫瑰,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跟他们打官司。你给我撤销所有的抗辩和申诉。让他们去建,让他们去装!甚至你可以在暗中通过供应商的渠道,帮助他们尽快拿到所需的硬件设备。”
“我要让他们在全深湾,甚至全国媒体的聚光灯下,亲手引爆这颗炸弹!”
“我要让金鼎升工程建设,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国际资本,在世人面前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
“我明白了,建业。。”
挂断电话,顾建业看着沈若雪。
“若雪,深湾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明天出发去另一个欧洲。”
“去欧洲?为什么?”沈若雪有些不解。
“因为那里,有我们需要的另外一块重要拼图。”顾建业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既然欧洲的贵族想跟我们结盟,那我们就把这盘棋,下得再大一点。”
而此时,在京城的一座幽暗四合院内,一个戴着面具男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板,新时代集团那边撤销了所有的诉讼。林玫瑰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深湾的几个大项目已经彻底停工。看来,顾建业是被我们在韩国和海外的一系列打击给耗干了资金,现在只能龟缩在沙特当缩头乌龟了。”
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冷笑起来。
“顾建业,你终于还是败了。你以为你能在深湾翻云覆雨,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通知金鼎升工程建设,立刻在城南地块启动智能建筑的样板工程!我要在一周内看到成果!我要用这个项目彻底将新时代集团从深湾的历史中抹去!”
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下出的一步绝杀好棋其实是亲自将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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