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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要怎么做自己选!


马车辘辘驶出东宫,慕容朝掀开车帘回头看。

宫门在身后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灰扑扑的天色里。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

楚明昭那些话还在耳边转,“没有你这样既要又要的”、“你给大哥下药,还觉得自己无辜?”

无辜?

她闭上眼,眼泪又从眼角渗出来。

她当然不无辜。可她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抢男人吗?那本来就是她的男人!

洵儿才三岁,李清河肚子里的还没生下来,楚言凛凭什么就把她当外人?她给他生儿子的时候,李清河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车一晃,她的头撞在车壁上,疼得她龇牙。

睁开眼,看着车顶那块褪了色的锦缎,她忽然想起那年成亲的时候。八抬大轿,红绸铺地,他骑着马走在前头,回头看她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光,什么时候灭的?

她不知道。

马车停了。

“二夫人,到了。”

慕容朝掀帘子下车,站在将军府门口。门房看见她,低头行礼,眼神躲闪。她没理会,抬脚往里走。

穿过前院,穿过花园,走到紫竹院门口。

两个婆子还守在门口,见她回来,让开路。

她走进去,院门在身后关上,“咣当”一声,像砸在心口上。

屋里还是她走时的样子,地上的碎片已经扫干净了,桌子搬走了,换了个新的。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她的心。

坐了很久,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把剪子,银亮的,尖尖的。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

然后关上抽屉,回到床边坐下。

不是现在。

她还没到那一步。

她摸出袖子里那张纸条的灰烬。

“三日后,城东老宅,有人想见你。”

明天就是第三天。

她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外守着两个婆子,膀大腰圆,一个人能顶她两个。硬闯是闯不出去的。

她躺下去,望着帐顶。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楚言凛的脸,一会儿是李清河得意的样子,一会儿是洵儿抱着她喊“娘”的声音。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醒来就坐在窗边,看着院门口。

婆子换了班,新来的两个更壮,站在那儿像两尊门神。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我要见将军。”

婆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将军有令,二夫人不能出院门。”

“我不出院门。”慕容朝说,“我就在这儿,你们去请将军过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婆子犹豫了一下,另一个说:“将军吩咐过,他的事忙,让二夫人安心养着。”

慕容朝盯着她:“你去不去?”

婆子没动。

慕容朝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她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屋里,她站在门后,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气楚言凛绝情,气这些下人也敢给她脸色看。

可她没办法。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那两个婆子还站在门口,像两尊泥塑。

她看了她们一眼,关上窗户。

晚上,她早早躺下,假装睡觉。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她爬起来,摸黑穿上衣裳,走到后窗边。

后窗对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那边是墙,墙那边是条小巷。

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踩着凳子,爬上窗台,跳下去。

脚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她顾不上,一瘸一拐往墙边跑。

墙不高,她小时候爬过树,爬墙不在话下。可脚疼,使不上力,爬了两次都滑下来。

她咬着牙,第三次终于爬上去了。

骑在墙头上,她回头看了一眼紫竹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又崴了一下,这回是真疼,疼得她冷汗都出来了。

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疼过去,然后一瘸一拐往巷子深处走。

城东老宅。

那是安郡王府的老宅,后来抄家封了,一直空着。

她小时候在那儿住过,记得路。

走了大半个时辰,脚疼得几乎迈不动步,终于到了。

老宅门上的封条还在,但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荒草丛生,月光照着,阴森森的。

她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往哪儿走。

“县主。”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慕容朝吓了一跳,转过身。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斗篷,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摘下帽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慕容朝愣住了。

“华阳?”

华阳公主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阴恻恻的。

“朝朝,好久不见。”

慕容朝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华阳接过话,“我想见你,就让人给你递了信。”

慕容朝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阳走近两步,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腿。

“受苦了。”她轻声说。

就这三个字,慕容朝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华阳姐……”她扑过去,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苦……我真的好苦……”

华阳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我知道,我都知道。”

哭了好一会儿,慕容朝才停下来。她松开华阳,擦了擦眼泪。

“你找我做什么?”

华阳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朝朝。”她说,“你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慕容朝愣住了。

“楚言凛。”华阳一字一句,“将军府,你儿子的心——你想不想都拿回来?”

慕容朝看着她,心跳忽然快了。

“想。”她说,“可我还能做什么?我被软禁了,他不见我,连洵儿都不让我见……”

“软禁算什么?”华阳笑了,“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

慕容朝盯着她,看了很久。

“什么办法?”

华阳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她。

慕容朝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点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好东西。”华阳说,“能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东西。”

慕容朝看着那包粉末,手微微发抖。

“你想让我……给楚言凛下药?”

华阳摇摇头。

“不是给他。”她说,“给李清河。”

慕容朝的手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华阳。

月光下,华阳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华阳轻声说,“要是没了,楚言凛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她吗?”

慕容朝浑身发抖。

“我……我不能……”

“不能?”华阳笑了,“朝朝,你想想,她没了孩子,拿什么跟你争?你是洵儿的亲娘,是楚言凛的原配。到时候,他还能不理你?”

慕容朝看着手里的纸包,看着那一点点白色的粉末。

她想起李清河的脸,想起她站在楚言凛身边的样子,想起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她攥紧了手。

“我……”

“拿着吧。”华阳把她的手合上,“想好了,就去做。不想做,就扔了。”

她说完,转身往阴影里走。

“华阳姐!”慕容朝喊住她。

华阳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华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

“因为我讨厌顾玄煜,”她说,“也讨厌他身边的人。”

说完,她消失在阴影里。

慕容朝站在院子里,握着那包粉末,浑身发抖。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站了很久,把那包粉末揣进袖子里,一瘸一拐往回走。

回到紫竹院,天快亮了。

她从后窗爬进去,脚落地的时候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倒在床上,喘着粗气。

摸出那包粉末,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着它。

白色的,细细的,像面粉。

可这不是面粉。

她攥紧了手,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楚言凛的脸,一会儿是李清河得意的样子,一会儿是洵儿抱着她喊“娘”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把那包粉末塞进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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