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下人跪在御书房外头,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将……将军,夫人她……中毒了!”
楚言凛的脸一下子变了,脸色铁青。
他什么都没问,抬脚就跑。
靴子踩在金砖上,啪嗒啪嗒,又快又急。
“哥……”楚明昭提着裙摆跟在后面,跑了两步,被顾玄煜一把扶住。
“慢点,我让人备车。”
“恩,快点。”楚明昭跟着跑出去。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还没停稳,楚言凛就跳了下来。
他三步并两步冲进正院,院子里站着一圈丫鬟婆子,个个噤若寒蝉。
庄嬷嬷守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
“将军!您可回来了。”
楚言凛一把推开她,推门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血腥气。
李清河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手搭在肚子上,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清河!”楚言凛扑到床边,声音发抖。
李清河睁开眼,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将军……孩子……孩子还在吗?”
楚言凛没说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三根手指搭上去,屏住呼吸。
脉象滑而无力,是动了胎气,但没有滑胎的征兆。
他绷紧的脊背松了一瞬,又绷回去。
“孩子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别怕。”
李清河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松开他的袖子,捂住自己的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楚言凛转过身,盯着庄嬷嬷:“怎么回事?”
庄嬷嬷抹着眼泪,把一个丫鬟推上来。
那丫鬟跪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头都不敢抬。
“将军,是这贱蹄子!”庄嬷嬷的声音又尖又气,“今天早上她给夫人送燕窝粥,夫人没胃口,搁在桌上没动。结果厨房的猫偷吃了,结果猫死了!”
李清河被吓了跳,动了胎气。
楚言凛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粥上。
白瓷碗,燕窝粥还剩大半碗,旁边躺着一只死猫,嘴角有白沫,眼睛睁着,死状狰狞。
他走过去,端起碗闻了闻。
无色,无味。
他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一股极淡的苦意从舌尖漫开,不是燕窝的腥,是药的苦。
他的脸色沉下来。
“银针试过没有?”
庄嬷嬷摇头:“试过了,试不出来。”
楚言凛把碗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清河。
她闭着眼,手还搭在肚子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那个丫鬟呢?”
庄嬷嬷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就是她。”
楚言凛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丫鬟。
十六七岁,生得白白净净,穿的是二等丫鬟的衣裳。
此刻趴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将军饶命啊……”
“谁让你下的毒?”楚言凛眼神冰冷,厉声。
丫鬟抬起头,满脸是泪:“将军……奴婢没有……奴婢没有下毒……”
楚言凛盯着她,没说话。
丫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奴婢只是送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带下去。”楚言凛的声音冷得像冰,“审。”
两个婆子上来,把那丫鬟拖下去。
丫鬟的哭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
楚言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李清河,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我去看看。”他说。
李清河点点头,“恩。”
偏厅里,那丫鬟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楚言凛走进去的时候,她趴在地上,嘴角有血,嗓子已经哭哑了。
看见他进来,她拼命往前爬,抓住他的靴子。
“将军……奴婢招……奴婢招……”
楚言凛低头看着她。
“是……是二夫人……”丫鬟的声音断断续续,“二夫人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让奴婢把药下在粥里……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奴婢不知道这燕窝粥是给大夫人吃的啊!要是早知道,奴婢打死不会这么做……”
楚言凛的拳头攥紧了,脸色瞬间阴沉着。
怒道:“药呢?”
“药……药是二夫人给的。她说这药银针试不出来,吃下去只会让人以为是小产……没人会发现……”
楚言凛听完,转身就走。
紫竹院的门还锁着。
两个婆子守在门口,看见他来了,赶紧让开。
他推门进去。
慕容朝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扯了一下。
“将军怎么有空来紫竹苑?不怕李清河生气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楚言凛走到她面前,把那包从丫鬟身上搜出来的药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
慕容朝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变。
“不知道。”
“不知道?”楚言凛盯着她,“厨房的丫鬟招了,说这药是你给的。五十两银子,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
慕容朝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
“她说是我给的,就是我给的?证据呢!”慕容朝站起来,和他对视,“将军,就凭一个丫鬟的嘴,你就认定是我?那丫鬟是我院里的吗?我认识她吗?我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出都出不去,怎么给她银子?”
楚言凛没说话。
慕容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别往我头上泼脏水!”
“整个将军府都是李清河说了算,我能有什么话语权?府里捧高踩低,他们敢为了我得罪得宠的李清河吗?”
楚言凛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团烧着的火,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瞪着眼睛跟他吵,不肯低头,不肯认输。吵完了,又偷偷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我错了”。
那时候他心里是软的。
“钱呢?”他问。
慕容朝冷笑:“什么钱?”
“你给她的银子。”
慕容朝从袖子里摸出几锭银子,扔在桌上。
“将军说的是这个?这是太后赏的,府里账上都有记录。你要查,尽管去查。”
“我的嫁妆,都在这里了。平时也不出门,我没有用银子。”
楚言凛看着那几锭银子,又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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