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姝从后半夜开始等。
她沐浴完,换了身新衣裳,熏了香,坐在床沿上。
烛火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等了一更,又等了一更,等到蜡烛烧短了两截,等到屋里的香气都快散了,门才终于被推开。
她快不耐烦了,“去问问殿下什么时候来?”
话落,顾玄煜走进来。
他穿着玄色寝衣,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面具白惨惨的,看着有些瘆人。
裴静姝站起来,心跳得厉害。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发软:“殿下,您取下面具吧。”
他居然真的来了。
裴静姝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臣妾给你宽衣。”
顾玄煜没动,站在门口,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冷冷的,像看一件东西。
“本宫不想看到你这张脸。”声音冰冷,带着几分厌恶。
裴静姝的笑容僵在脸上。
“殿下……”
她想说这又不是她的意思是皇上的意思,只嘴刚张开,顾玄煜一挥手,屋里的灯灭了。
“闭嘴,不许叫本宫。”男人声音冰冷恼怒。
黑暗里她听见脚步声朝她走过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倒在床上。
摔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床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殿下……”裴静姝满心期待,可心里却有些发慌。
没有前戏,没有温存。
他捂住她的嘴巴,低头对她又啃又咬。
“呜呜……”裴静姝泪流满面,只觉得好疼。
男人像完成任务一样,粗鲁,冷淡,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裴静姝疼得浑身发抖,手抓着身下的褥子,指甲掐进布料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殿下……”到了最后,她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求求你,怜惜我……”
男人眼神冰冷,没理她。
她又喊了一声,嗓子都哑了。
男人还是没有理她,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那只手掐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捏碎。
后半夜到天亮,屋里叫了三次水。
裴静姝每次都是被丫鬟扶着去净房的,腿在发抖,走路都走不稳。
丫头低着头不敢看她,她也不看丫头,只是盯着地上那滩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水里晃。
洗完澡,男人接着狠狠要她。
天快亮的时候,男人终于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裴静姝趴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咬破了,嘴角有血丝。
可她笑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帐顶,嘴角弯起来。
疼,可她高兴。
这一夜之后,她就是顾玄煜真正的女人了。
楚明昭再得意,也不过是个生了孩子的旧人。她有皇上撑腰,有裴家做后盾,怕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不定,这里已经有了。
宫里的人动作很快。
天刚亮,明盛帝身边的太监就来太子府打听消息。
裴静姝的丫头早就等着了,一五一十说了。
殿下昨夜在侧妃屋里歇的,叫了三次水。
“公公慢走!”丫头塞了一个荷包。
太监点点头,回去复命。
明盛帝听完,脸色好看了些。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对身边的太监说:“告诉太子,朕知道了。”
“知道了”三个字,听着轻飘飘的,可意思重。
意思是,朕盯着你呢,你听话就好。
太监应了,退出去。
明盛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想起昨天在御书房,顾玄煜跪在地上,脸憋得铁青。
他心里是痛快的,这个儿子太硬了,硬得硌手,得磨一磨。
否则都不知道谁才是天子了。
“陛下。”太监又进来了,“裴相爷求见。”
明盛帝睁开眼:“让他进来。”
裴相爷走进来,满脸喜色,跪下磕头:“陛下,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
明盛帝摆摆手:“起来吧。你女儿的事,朕放在心上呢。”
“不管怎么样也是相府嫡女。”
裴相爷站起来,弓着腰,脸上堆着笑:“陛下对裴家的恩德,臣没齿难忘。”
明盛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裴相爷在高兴什么。
女儿跟太子圆了房,裴家的地位就稳了。
可他不在乎,裴家稳不稳,他说了算。
他现在要的,是让顾玄煜听话。
不能忤逆自己。
“行了。”他摆摆手,“回去吧。”
裴相爷应了,退出去。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他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敲着。
圆房了,可这只是第一步。
齐王的绝嗣还没治好,太子对裴家的态度还没软下来。
路还长着呢。
等他女儿生了儿子,那楚家和楚明昭就不用留了。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他忽然想起裴渊那句话,“以后的太子只能是含有裴家的血脉的皇子。”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
太子府正院里,楚明昭坐在榻上,手里拿着针线,半天没动。
张嬷嬷从外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娘娘,昨夜……殿下在裴侧妃屋里歇的。还叫了三次水……”
楚明昭的手顿了一下。
针尖扎进手指,血珠渗出来,她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拿帕子擦了。
“知道了。”她说。
张嬷嬷看着她,心疼得不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楚明昭低下头,继续缝衣裳。
针线走了几针,走了又拆,拆了又走,缝得歪歪扭扭的。
她看着那几行歪歪扭扭的针脚,忽然把衣裳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老大在追老二,老二在跑,老三坐在草地上拔草,拔一根扔一根。小四被奶娘抱着,在廊下晒太阳,小嘴一张一合地打哈欠。
她看着孩子们,眼睛却不聚焦。
脑子里是乱的。
明知道顾玄煜是被逼的,她知道他不愿意。知道这是圣旨,抗旨就是抗命,抗命就是找死。这些她都知道。
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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