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静姝回了裴家,进门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裴夫人正在花厅里喝茶,看见女儿进来,愣了一下。裴静姝穿着一身大红,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容光焕发。
裴夫人放下茶盏,上下打量她一眼。
“怎么回来了?”
裴静姝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娘,我和太子圆房了。”
裴夫人手里的帕子差点掉了。
她盯着女儿看了两秒,脸上慢慢绽开笑,伸手拍了拍裴静姝的手背:“真的?皇上不是说……”
“皇上下了旨。”裴静姝的脸微微泛红,“太子不敢抗旨。”
裴夫人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都红了。
她盼这一天盼了两年,从女儿嫁进太子府那天就开始盼,盼到头发都白了几根。
就怕女儿会在太子府孤独终老!
如今圆房了,有了孩子,那就是个盼头!
裴静姝靠在母亲肩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羞涩:“娘,太子那天晚上……要了我三次。”
裴夫人的手抖了一下,又拍了拍她。
“我腿都软了,”裴静姝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二天走路都走不稳。”
裴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喊丫头:“去,把厨房里炖的乌鸡汤端来,给小姐补补身子。”
丫头高兴地应了,小跑着去厨房。
裴夫人握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从太子对她温不温柔,问到屋里伺候的人够不够用。
裴静姝一一答了,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满:“娘,太子妃还是那副样子,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夫人的笑容淡了些。
“我去给她请安,她爱答不理的。”裴静姝撇了撇嘴,“皇上都下旨了,她还端着呢。”
“别着急,先让她得瑟几天。”裴夫人当然知道楚明昭不好对付,可她现在不想说这些。
女儿刚得宠,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怀上孩子。
乌鸡汤端上来了,裴夫人亲手端给女儿,看着她一勺一勺喝下去。
裴静姝喝了几口,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娘,我去找爹说点事。”
裴夫人点点头。
裴静姝站起来,往前院走去。
裴相爷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女儿进来,抬了抬眼皮。裴静姝把圆房的事又说了一遍,裴相爷听完,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知道了,宫里那边昨天就来过消息。
“爹。”裴静姝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我想让皇上再下一道旨。”
裴相爷疑惑地看着她,让皇上下旨逼迫太子圆房已经是对裴家最大的恩赐了!
她还想闹什么幺蛾子?
“让太子一个月至少去我房里十次。”裴静姝说,“太子府就我和楚明昭两个女人,我只要十天,不过分吧?”
裴相爷眸色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还有。”裴静姝的声音拔高了,“楚明昭还是太嚣张了,根本没把皇上放在眼里。爹,你跟皇上说说,得治治她。”
“打铁趁热,等我怀上孩子,皇上肯定会更重视我们裴家。毕竟皇上对楚家有意见了。”
裴相爷看了女儿一眼,她脸上带着得意,眼睛亮亮的,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恩,我去跟皇上说。”
“你别轻举妄动,让你娘给你安排易孕的汤药。”
裴静姝开心道:“谢谢爹。”
裴相爷摆摆手,让她出去。
门关上,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在睁开眼,冷笑了一下:十次算什么?他要的是太子妃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裴相爷进了宫。
御书房里,明盛帝正在批折子。裴相爷跪下行礼,明盛帝抬了抬眼皮,让他起来。
“什么事?”
裴相爷站起来,弓着腰,把女儿的话转述了一遍。他没说“十天”,说的是,“太子冷落侧妃,裴家脸上不好看,”
也没说楚明昭嚣张,说的是太子妃善妒,恐非社稷之福。
明盛帝听完,把手里的折子放下,看着裴相爷。
“你想让朕怎么办?”
裴相爷赔着笑:“陛下,臣不敢指点陛下。只是小女在太子府受了委屈,臣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不好受。”
明盛帝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那笑容不冷不热,让人看不透。
“你先回去。”
裴相爷应了,退出去。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皇上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可他知道,皇上会答应的,因为皇上现在要的,就是让太子不舒服。
太子不舒服了,才会听话。
此时楚家老宅,后院乱成一团。
李清河从早上开始就不舒服,到了中午,疼得直冒冷汗。
“嬷嬷,我好像要生了……”
庄嬷嬷扶着她,脸都白了,让丫头去请产婆,又让人去前院通知楚仁。
楚仁正在屋里养伤,听见儿媳妇要生了,急得从床上坐起来,牵动了断掉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
他顾不上这些,让小厮扶着,一瘸一拐往后院走。
“快,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剪刀用火烧一烧。”他一进门就喊,声音大得不像个病人。
庄嬷嬷按着他说的去准备,可产婆还没来。李清河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头发湿透了,嘴唇咬出了血。
楚仁站在门外,急得直转圈。
他是大夫,可他不会接生。他会治伤风,治咳嗽,治跌打损伤,可接生这事,得女人来。
“去太子府!”他对身边的丫鬟喊,“去请太子妃!快!”
丫头撒腿就跑。
楚明昭到的时候,产婆已经来了。
她在屋里忙进忙出,丫头端着热水一盆一盆地往里送。楚明昭换了身干净衣裳,洗了手,推门进去。
李清河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看见楚明昭,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明昭……”她哑着嗓子喊,“我……”
楚明昭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蹲在床边:“嫂子,别怕。我在呢。”
李清河的眼泪止不住,可她的手攥着楚明昭的手,攥得很紧。第一次生孩子都是很痛,又莫名惶恐的,楚明昭没松手,就那么蹲着,陪着她。
产婆在旁边喊:“夫人,用力——再用力!”
李清河咬着牙,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喊了一声,又一声,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楚明昭的手被她攥得生疼,可她没吭声。
外头,楚仁站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听着屋里的动静。
每听见一声惨叫,他的眉头就皱一下。
楚言凛从外头赶回来,浑身是汗,跑到后院门口,被楚仁拦住了。
“你不能进去。”楚仁说,“现在你进去也没用!反而添乱!”
楚言凛站在门口,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发白。
屋里又传来一声惨叫,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屋里传出来,又脆又亮。
楚明昭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大哥,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楚言凛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满眼欢喜。
楚明昭把孩子塞进他怀里。
他抱着,眼眶红红的。
楚仁走过来,低头看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像言凛。”他说,“眉眼像,嘴巴像清河。”
楚明昭站在旁边,看着大哥这副高兴模样,嘴角弯了弯。
“大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她说。
楚言凛抬起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屋里。李清河还躺着,他听见她的声音在跟庄嬷嬷说话,低低的,带着笑。
“楚昀。”他说,“日出东方,光明之象。”
楚仁点点头:“好名字。”
楚言凛抱着孩子进去陪伴李清河。
消息传回将军府的时候,慕容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丫头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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