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语音像颗炸雷，炸响了沉寂的群。
林清言刚要说话，又一条语音弹出来。
赵建政：“离就离，谁怕谁。周慧兰，亏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大嫂，真没想到你就是这种人。大哥，离婚，我就不信了，老赵家三层大瓦房，大哥能挣钱，儿子在海城电厂，闺女考上名牌大学。多少人争着抢着进我们老赵家。”
林清言听着这些语音，笑了。
周慧兰也听到了，眼泪唰的又出来。这些年她掏心掏肺为赵家好。因为赵建忠，不管大姑子小叔子怎么欺负她，她都能忍。
可是她没想到，就因为伺候婆婆这件事，这群人竟然吆喝着让赵建忠和她离婚。
她临上车还在担心赵建忠受累，照顾不好婆婆。
周慧兰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对着微信群说：“赵建忠，你就听你姐和老二的话吧，你想离婚，可以，我同意。”
这条语音刚发出去，赵明宇的电话打过来。
“清言，怎么回事？”
林清言淡淡说：“你别管，我有分寸。”
“那你安慰好妈，别让妈生气。”
挂了电话，林清言刚想劝婆婆，赵明欣的电话打过来。
“嫂子，他们为什么这么欺负妈？嫂子，我现在过去，妈没事吧？”
林清言：“你不用急，妈好好的，他们想用离婚来逼妈回去，没门。太晚了，你不用过来，好好上你的课。”
周慧兰的电话又响，是老三赵建锋。
“大嫂，你不用听大姐和二哥胡说八道，你好好在明宇那儿养病，好好照顾清言，清言生孩子要紧。妈那儿，我星期六星期天在家照顾，她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喜欢折腾人。你不用管。”
这是赵家兄弟姊妹唯一一个承认她的人，周慧兰泣不成声。
微信群里，周慧兰发出那条语音后，再没有声音。
海城的夜晚，霓虹闪烁。
周慧兰一夜心绪不宁，儿媳妇为她出头说话，她感动。这么多年了，为了儿子女儿，她忍，可是忍到最后，竟然是这样。
儿媳妇说的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不用再忍下去。
儿子女儿贴心，儿媳妇护着她，她总算苦尽甘来。
赵建忠想离婚，可以，往后她就在海城帮着儿子儿媳妇带孩子，等孩子大了，她去给人当保姆也能养活自己。
给别人当保姆有工资，能赚钱。给老赵家当保姆这么多年，谁承认？
周慧兰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拿定了主意。
赵建忠始终没在微信群里说话。说什么？
说大姐，还是说老二？他们不就是想让周慧兰回来吗？周慧兰怎么越来越犟？她就不为他想想？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伺候老娘？
是，在医院是她一个人伺候，可他不是有活要干嘛。再说了，他不干活不挣钱，这个家咋办？
赵建忠决定去海城，好好说说周慧兰，千万不能让周慧兰被林清言带坏了。
林清言是精明，是厉害，但要不是儿子非要娶，他真看不上，太强势了！
次日，赵建忠坐车去海城，可是下了火车，不知道该去哪儿？
电厂家属院的新房没住人，周慧兰跟着林清言住在林家的两居室里。
赵建忠犹豫再三，给儿子赵明宇打去电话。
“明宇，我到海城火车站了，你妈......住哪儿？”
赵明宇以为爸爸是来给妈妈道歉的，报了幸福里小区的地址。
赵建忠打车去幸福里小区，林清言已经接到赵明宇的电话，正好星期六，赵明欣也在家。
赵明欣去小区门口接赵建忠。
赵建忠看到女儿，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你星期了？”
“嗯，我妈不舒坦，我来照顾照顾我妈和嫂子。”
进了家门，周慧兰扎着围裙正在给林清言煲汤。周慧兰没和赵建忠说话，自顾在厨房忙碌。
赵明欣快言快语。
“爸，你是来和我妈离婚的？”
“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
赵建忠被赵明欣这句话激怒，瞬间起火。林清言在一家亲群里说的那些话，太刺耳。
赵建忠去厨房，声音很硬，语气很冲。
“跟我回家。”
周慧兰放下勺子，声音平静。
“清言马上要生了，我得照顾清言，照顾我孙子。”
“不是有亲家母吗？明宇说要请月嫂，你在这儿多余。家里不能没有你，妈等着你伺候。”
周慧兰淡淡道：“你们都在家，你们伺候吧，我在医院伺候那么多天，轮也轮到他们了。”
赵建忠想着兄弟姊妹的话，气的破口大骂。
“你果真翅膀硬了，周慧兰，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知道我伺候不了妈。”
“你妈你都伺候不了？凭啥指望我？”
周慧兰毫不示弱，昨晚上一晚没睡，总算是想通了。儿媳妇这般维护她，她就算是个泥人，也还有三分气呢。
“你再说一遍——”
“吧嗒——”防盗门打开，赵明宇扶着林清言回来。
赵建忠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说。
“我来接你妈回去。你奶奶离不开人。”
赵明宇扶着林清言慢慢坐到沙发上，刚要说话，林清言先开口。
“爸，我在群里说的很清楚，伺候奶奶是你们这些亲生女儿应尽的义务，她生了你们养了你们，你们伺候她，天经地义，这不仅是道德，也是法律。我妈——只是个儿媳妇，照顾她是情分，不伺候谁也说不出来啥。”
赵建忠现在看到林清言就烦。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伺候婆婆，就是她应该的。”
林清言淡笑：“这事儿啊——还真不能如你所愿。我妈不回去了。我大姑不是让你跟我妈离婚吗？拿离婚来逼我妈回去，对不起。”
赵建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往头顶冲，这要是在家，他早一巴掌扇出去了。
“周慧兰，你是铁了心不跟我回家是不是？”
周慧兰的脸憋的通红，还没说话，赵明欣抢先说。
“爸，大姑二叔三叔都在家，你们照顾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我妈？嫂子快生了，我哥连个假期都没有，你忍心让嫂子一个人带孩子？”
“不是请了月嫂，有月嫂。用不着你妈。”
赵建忠已经语无伦次：“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就她娇气？生个孩子一帮人围着她转？你妈生你们俩也没请月嫂，她自己做的月子。你俩也长大了。”
周慧兰只觉得心疼心碎。
“赵建忠，别跟我提生孩子。我第一个孩子咋没得？我生明宇没人给我做饭，他姥姥从周楼做饭送来，不出月子我洗衣做饭还得伺候你妈。生明欣我自己走路去的医院，你妈还嫌我花钱，住三天就让我回家。让你妈帮我带孩子，她说她没空。她有空看孟浩都没空帮我带明宇明欣......”
周慧兰说的撕心裂肺，这么多年的隐忍终于爆发。
林清言叹气，若不是她嫁给赵明宇，这个女人不知道还要忍什么时候。
赵明宇眼圈红了，赵明欣也跟着哭，母女俩哭成一团。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有啥意思？没完了！回家！”
赵建忠想拉周慧兰走，赵明宇挡在周慧兰身前。
“爸，我妈不能回——”
“啪——”
赵建忠一巴掌扇在赵明宇脸上，周慧兰愣了，林清言瞬间黑脸。
“都是你娶的好媳妇，好好的家都让她搅散了。”
周慧兰猛地扑过来搂着赵明宇。
“赵建忠，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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