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举着药瓶和棉球,垂下的目光落在他破烂上衣下的伤口处,一脸认真道,“你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霍珩舟的视线她眉眼移到手腕红通通的勒痕,再到擦破大片皮肤的脚腕上。
脚腕上的皮肤浮着河水里的脏污,破皮的地方渗着血水。
小时候,小姑娘皮肤白白软软,身上蹭了一点皮,都会噘着小嘴朝长辈和哥哥姐姐们喊疼。
泪眼汪汪的望着人,软糯糯的模样,让人心头怜惜,舍不得她受苦。
可如今经历这么多,俨然已经不是曾经娇气的小人了。
姜瑶眼前突然压过一片阴影,下一秒,手里一空,男人把棉球沾上药,朝她手腕上轻轻涂抹。
“疼吗?”男人撩起眼皮,认真问道。
凉凉的药水带起微微刺痛,姜瑶轻轻缩了下手,抬眸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不疼,”她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甜笑,歪头学他刚才的话,语气俏皮,“皮外伤。”
霍珩舟眼里浮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笑意,朝她身后的凳子抬抬下巴。
姜瑶乖乖坐下,霍珩舟俯身蹲下,凑到她脚踝处清理伤口。
药水渗进伤口,密密麻麻的刺痛沿着神经直戳姜瑶的眼睛,她猛地缩回脚,“疼!”
听到她颤抖的声音,霍珩舟轻攥住她的脚,手上动作飞快却轻柔,“脚腕被河水泡了,处理好才不容易留疤。”
姜瑶皱眉躲他的手,不满地脱口道,“我留疤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霍珩舟没说话,长睫低垂,专注认真的给她上好药后,才抬眸问她,“你知道什么是夫妻吗?”
对上他沉稳如山的眼睛,姜瑶下意识点头,可想到和宋文成潦草收场的婚姻,又丧气道,“不知道。”
什么是夫妻?
是外祖和外祖母相互扶持的忠贞,也或者是爸妈不离不弃的相守。
她一直以为丈夫是家人,像爸妈那样,像外祖父母那样。
等到自己经历婚姻,宋文成的背叛让她世界崩塌。
丈夫是骗子,是负心人,甚至联合出轨的女人欺负自己和孩子。
姜瑶眼中闪过落寞。
霍珩舟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一个宋文成就让你没了勇气?”
“我——”姜瑶抬头,撞在男人黑亮有力的眼睛里。
那里映着自己皱巴巴的小脸。
凭什么提起宋文成,就会让她变得难受。
姜瑶眼神坚定起来,冷哼一声,“他不配。”
霍珩舟眼中带了笑,他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夫妻是一体……”
姜瑶愣了下,见对方勾唇轻笑,“我不会不要我自己的。”
她仰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心口涌起一股难掩的情绪,张了张嘴问道,“那思言妈妈,……要是回来了?”
霍珩舟嘴角轻扯了下,“这段婚姻,我没有对不起她。”
要是知道她心里有人,他不会娶她。
他眼底的温度落了下去,“这场婚姻是错的,她选择离开,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了。”
男人说着看向她,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女人精致白皙的五官,“我不是宋文成,你也不是思言妈妈。”
他表情变得愈发郑重严肃,“你为了孩子在乡下辛苦五年,我为了思言,也没有随意婚娶。”
“你和我是一类人,不会弃家人不顾。”
“我们才是一家人。”他想找的不过就是能安稳度一生的人,如果这个人是瑶瑶,只会更好。
姜瑶心脏跳动的剧烈起来,“珩舟哥……”
霍珩舟见她眼眶微红,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姜瑶吸了吸鼻子,侧头朝他后背的方向看了眼,声音柔软道,“你的伤口比我严重,我帮你涂药。”
霍珩舟轻轻“嗯”了声,背对她坐下,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后背。
后背上面大片的擦伤混合着灰土,沾在伤口上,触目惊心。
姜瑶抿抿唇,边上药边心疼。
关键时候,空间失效,自己反而连累了他。
她鼓着脸,瞥了眼手腕上翠绿如水的翡翠镯子,眼神突然一凛。
差点忘了。
翡翠镯子要给她绑定新的结印人。
她心里一突,沉默了好一会儿,鼓足勇气开口,“珩舟哥,你能不能先写信,给部队打个报告。”
男人眸光一抬,扭头看她。
姜瑶躲开他的眼神,故作镇定的上药,“我就是觉得你们军人结婚,还挺麻烦的。”
说着,她心虚的瞄他一眼,强辩道,“你别误会,我没催你,我不着急的。”
霍珩舟扫了眼她红透的耳根,压下嘴角的笑意,“结婚的事情,我来办。”
她不急,他急。
毕竟外头还有个什么娃娃亲。
沈齐宴把被绑的妇女儿童松绑,扶下车安置在院子里,随后来到紧闭的房门前。
他擦了擦汗,正要抬手敲门,门吱呀应声开了。
一张玉白柔润的小脸顿时映入眼帘。
女人五官精致,鼻子挺翘,明亮干净的杏眸里映着一轮明月,在夜色里皎皎生辉。
真好看!
蛐蛐跳到门槛边鸣叫,沈齐宴愣了下,声音有些发直,“那些犯罪分子,我已经把他们塞进卡车车厢了,至于妇女儿童,他们被下了药,一时半会走不了。”
面前的男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被人这么明晃晃的看着,心底到底不舒服,姜瑶淡淡“嗯”了声,正要说什么,肩膀突然被人往后一带。
霍珩舟挡在姜瑶面前,“那些人交给你,至于那些犯罪分子,我送他们去派出所。”
沈齐宴皱眉,“今天有我一份功劳。”
“我会给派出所的人说明情况。”霍珩舟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你到时候打这个电话。”
纸条上写着一串号码,沈齐宴接过来,听到霍珩舟解释,“派出所的。”
沈齐宴点头。
既然是军人,总不会骗自己。
他点头,跟霍珩舟握手,自我介绍道,“同志,我叫——”
霍珩舟打断他,沉声道,“我们先走了,这里辛苦你了。”
随即拉着姜瑶的手从他身边经过。
宋文成追了一步,正要喊出自己的名字,靠在房檐墙壁下的一个女人虚弱道,“沈同志,能不能帮我们弄点水喝。”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