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声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小女人。
脸色苍白,眼神却温婉平静。
他并不清楚温宁已经知道幕后指使是周高静,只当她是被谢家这吃人的水深火热吓退了。
又或者,她只是在刻意用这种见外的口吻,继续跟他保持着那种该死的“分寸感”。
深邃的黑眸里划过一丝不悦和烦躁。
但这一次,谢宴声只是长久地注视着她,眼神深沉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半晌,男人喉结微动,嗓音低哑而克制,带着一丝沉冷,
“这件事,还不由你来决定。”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不屑于将自己背后的筹谋摊开来表功,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动了轮椅。
“好好养伤。其他的,你不用管。”
话落,转身离去。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门外,沈肃一见谢宴声出来,立刻低头迎了上去。
“谢爷,那边我已经照您的意思安排下去了,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谢宴声看向走廊尽头,声线恢复了令人胆寒的冰冷,
“照计划执行。既然周高静这么喜欢玩命,那就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
病房内。
随着谢宴声的离开,那股极具侵略性的冷沉香气息逐渐散去。
温宁静静靠在床头,脸上那副乖顺、温婉、不争不抢的面具,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狠绝。
谢宴声有他的大局,有他的权衡,也有他自己蚕食谢家的节奏。
但她温宁,从来就不是把自己的命交托在别人手里、眼巴巴等着男人来替自己出头的金丝雀!
既然周高静敢买凶杀她,既然谢家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非要逼她去死。
那她就自己动手,把这天,彻底捅破!
她强忍着脑后的钝痛,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部旧手机。
这是沈杰为了防止她被谢家监听,特意塞给她的。
她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哟,温总。听说您在松江郊外体验了一把刺激啊?”
沈杰欠揍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能给我打电话,看来阎王爷不收你。”
“阎王爷不收我,是因为我还没把该送下去的人送走。”
温宁声音极冷,没有任何废话,
“沈杰,帮我办件事。价钱随便你开。”
电话那头的沈杰听出她语气里真实的杀意,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
“说吧,要搞谁?”
“周高静。”
温宁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周高静平时在那些阔太太面前高高在上的贵妇嘴脸,冷笑了一声,
“她想要我的命,那我就扒了她在这松江城里最引以为傲的那层皮。”
她顿了顿,对着电话那头开口,语气森寒,
“你之前说,查谢家海外账户的时候,发现有一笔对不上账的暗流,查实了吗?”
“查实了!姑奶奶,你不提我都正准备跟你汇报。”
沈杰在电话那头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高静那个老女人胆子真够大的!谢家搞走私和黑市洗钱,那是老狐狸默许的。可我顺着那些壳子往下查,发现周高静居然背着老狐狸,利用谢氏海外特拍的渠道做阴阳账,偷偷把谢家的钱截流,转到了她娘家——周氏实业的海外户头里,去填她弟弟搞出的那个投资窟窿!”
沈杰啧啧称奇,
“谢老爷子那么多疑的一个人,估计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是个家贼呢!”
温宁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
“好,很好。”
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飘飘地落下杀招,
“既然她这么喜欢吸谢家的血去补贴娘家,那我们就帮她一把。下周三,就是松江商会的慈善晚宴,我要这份阴阳账的铁证,在晚宴最高潮的时候,准时出现在谢老爷子和集团所有核心董事的手机里。当然……也别忘了抄送一份给经侦大队。”
沈杰在电话那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姑奶奶,你这招够狠啊!这要是爆出来,不仅周高静要进去蹲局子,连她娘家周氏实业的股票都得直接跌停!谢老爷子最恨别人动谢家的根基,这事一出,周高静在谢家就彻底完了!”
“她想要我的命,我只是要她的脸面和前途,我已经很仁慈了。”
温宁轻声道。
“好,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准备!温总您就瞧好吧!”
挂了电话,温宁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几分。
然而片刻后,丝丝缕缕的后怕与担忧心便慢慢爬上心头。
周高静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找人绑她,那是不是意味着……
那个疯女人也会对父亲下手?
温宁越想越心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林笑笑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医疗仪器平稳的“滴滴”声。
“宁宁?怎么了?”
林笑笑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笑笑,你现在能不能去看看我爸?”
温宁的声音有些急促,
“周高静连我都敢动,我怕她对我爸……”
“还用你嘱咐啊?”
林笑笑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
“我现在就在叔叔病床边站着呢。我就是寻思着那个老贱人都对你下死手了,该不会对叔叔也使什么阴招,所以从你那出来,我就直接过来了。你放心吧,我刚刚问过护士了,叔叔好着呢,连药水都没换过。”
温宁紧绷的神经这才骤然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笑笑,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啊,你好好养你的伤……”
林笑笑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突然插进一个冷硬、毫无起伏的男声,
“林小姐,探视时间到了。非直系亲属不能久留,您可以离开了。”
温宁呼吸一滞。
那是谢老爷子派去“保护”父亲的保镖。
但紧接着,温宁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父亲早就醒了!
如果他刚才听到了笑笑那句“老贱人都对你下死手了”,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他,该有多绝望、多惊恐?!
“等等!笑笑,你先别挂!”
温宁急切地叫住她,掌心瞬间攥紧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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