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舟不等天亮便被催着回去复命。
卫清歌则是带人来到了盐场，沈德贤已经被她秘密关押在仓房，由赫连的人守着。
赫连搬来一把椅子，让卫清歌端坐其上。
沈德贤哆哆嗦嗦跪在下面，抬起头再仔细看看卫清歌的模样，他骇得更是抖个不停。
起初他只觉得这人眼熟，却未曾仔细看看。
如今发生这许多事，再看卫清歌，哪里是什么公子少爷？这可不是定北侯府那个远嫁的大小姐？
“看来你已认出我了。”卫清歌嘴角勾起，声音却冰冷彻骨：“你乃是沈家人，却做这监守自盗之事，说说为何。”
冷汗从沈德贤的鬓角滴落，他双臂不断颤抖，声音也在发抖。
“大，大小姐，不，王，王妃，小的只是一时糊涂，那人只说每年多产出些，到时候倒卖出去……小的糊涂啊！”
“那人是谁？”
“不，不知。”沈德贤生怕卫清歌不信，赶紧解释：“小的也只见过他一次，其余时候都让漕帮的刘三找我，沧溟盐场的盐不会运去京都，定不会被发现的。”
“但那人我见过一次，好像，好像是个公公，声音尖细，没有胡子！”
“拿个莫须有的人来蒙我？当我三岁孩童？”
砰！
卫清歌手中茶杯直接砸在沈德贤跟前。
他赶紧重重口头：“王妃，小的不敢，不敢啊！”
“那人说不只咱家如此，镇远侯府的盐场一早便是如此，我也托人打听了，这是一早便有的‘规矩’。”
“规矩？卫家把控四大盐场多年，何时有了如此规矩？”卫清歌冷声问道。
沈德贤半晌未能说出话来。
“何时开始的？”卫清歌又问道。
“王妃，王妃出嫁后一月。”
闻言卫清苒眼睛睁大，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除了银钱，还许了你什么？”卫清歌的声音微顿：“比如，前程？”
沈德贤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她，看到她一脸平静的模样，瞬间又萎靡了几分。
“对方说，说，未来许我做个盐课司的小吏。”
“只让你倒卖官盐，便许你做官？”卫清歌的声音越发沉了。
沈德贤哆嗦一下，随即带着哭腔说道：“他们还让我监督可有北狄人与侯府、沈家有来往，若是有书信便留下。”
砰！
又是一个茶杯砸了过去。
卫清歌咬牙切齿地说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想做内应？”
“枕书，将人带下去，他乃是沈家下人，该怎么处罚便怎么处罚，留他一口气便好！”
“是！”
枕书看向一旁护卫，二人马上将人带了下去。
卫清歌坐在原地半晌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三年前，我远嫁北狄，太子册封，还有何事？”
这话是问卫清苒的。
卫清苒抿紧嘴唇，闭了闭眼睛才说道：“林家入府，父亲修仙，我与陈维桢相识。”
随后便是林氏入府，卫清琰吸食五石散……
“还真是好算计，把我卫家全家都算了进去！”卫清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起身朝外走去，盐场里堆积着不少盐山，还能闻到一股腥气。
微风渐起，卫清歌只觉身上一暖，赫连将披风为她披上：“起风了。”
卫清歌拢了拢披风，轻声问道：“你说，他们图什么？”
“钱。”赫连跟在她身边，认真分析：“大昭的盐场不只是北狄觊觎，这可是块肥肉，若想坐上那个位置，没钱如何坐？”
“没了卫家这等忠烈，他们便能坐稳那个位置？”卫清歌越发愤恨。
卫家世代纯臣，满门忠烈，从不参与党争。
若非如此，先帝又怎会赠与盐引铁券？看似是保了卫家世代荣华富贵，实则是为自家儿孙拉拢忠臣良将和世家大族。
卫铮虽说不再带兵，军中威望还在，可如今还是有人打了卫家的主意。
卫清苒跟在两人身后，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尤其是赫连几次不经意触碰卫清歌，卫清歌都未曾有感觉，似是两个人常做此事，她便越发觉得不对劲。
莫不是姐姐回来，还带着男宠？
大昭民风开放，公主也是有个喜爱的面首，莫不是北狄也如此？
一直回到客栈，卫清苒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跟我来。”卫清歌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她这才反应过来：“好。”
姊妹俩进了天字一号房，卫清歌并没让人伺候，连赫连也撵了出去。
见房中无人，卫清苒也放松了许多：“姐姐找我有事？”
“你怎么回事？身子不爽利，还是忧思过重？”
卫清歌打量着妹妹，心中有些奇怪。
昨晚开始，卫清苒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几次欲言又止也不曾开口。
这会儿没有外人，卫清苒才敢拉着姐姐的手问道：“你与那赫连？”
“如何？”卫清歌不解地看着她。
“你们？是不是？你和他……”
卫清苒支支吾吾，脸色涨红，却仍旧不好开口。
卫清歌眨眨眼，这会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觉得我和赫连，不妥？”
“不是！”卫清苒赶紧否认：“听闻北狄王有妃子无数，他定是待姐姐不好的，若是姐姐身边有个可心人，我，我，我也是支持的。”
卫清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家妹妹竟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支持？就不怕东窗事发，我连累你的名声？你可还未曾出嫁。”
“出不出嫁有什么？我早看淡了。”卫清苒忽然泄了气一般，又如小时候那样靠在姐姐肩头：“若是嫁给不喜欢的人，我会后悔，若是嫁给狼子野心之人，我亦会后悔，左右不过都是后悔，那不如不嫁。”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卫清歌微微叹息：“怕是由不得你。”
太子既已示好，怕是就有心结亲。
若是皇上下旨，妹妹的婚事又哪里是家里能做主的？
思及此，卫清歌又问道：“我出嫁后，荣贵妃可有找过你？可曾提起过你是否许配人家？”
“姐姐！”卫清苒骚得满脸通红。
可看到姐姐严肃的表情，她心里一惊，赶紧说道：“荣贵妃召见过我一次，便是长姐离京不久，贵妃设了赏花宴，几家贵女都去了。”
“可她说的话，却有些奇怪。”
卫清歌紧张地问道：“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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