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这个时候来到定北侯府，大皇子也坐不住了。
两日后，大皇子也登门了。
只是大皇子并没过多寒暄，见到卫铮和卫清歌便直击要害。
“卫侯，王妃，父皇下定心思要改革盐政，卫家这盐引铁券也传了两代，多少人都在觊觎。”
“父皇面上不会多说什么，可下面揣度心思的可不少，他们会如何做，那就不好说了。”
“若是盐商入京，再说出些个不该说的话，卫家又要如何自处？”
他上来便是如此说，卫铮和卫清歌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知道他定还有别的话要说。
大皇子也不介意，继续说道：“若卫家乃是皇亲那边不同了，这铁券若是嫁妆，莫说父皇，便是文武百官谁又敢多置喙一句我墨家的家私？”
他说完便定定看着眼前两个人。
卫铮还在装病，只是他觉着快装不住了。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个大皇子如此面目可憎？
卫清歌闻言却轻笑一声：“大殿下说得在理。”
大皇子眼睛一亮，随即便听她继续说道：“只是定北侯府嫡出的小姐，虽说不是金枝玉叶，却也是父母兄长捧在掌心中长大的，婚姻大事，自是两情相悦更好。”
“王妃这是何意？”
“殿下必然也听说过，清苒被那骗子所骗之事，此前黄了几桩好姻缘，她如今撞了南墙，却也落了心病，若是为家族牺牲，莫说是父母，怕是旁人知晓，也是不忍心的。”
大皇子脸色难看，却只是干笑两声，又岔开了话题。
看女儿如此争气，卫铮躺在床上拼命咳嗽，总算“赶走”了大皇子。
送走了大皇子，卫清歌站在院中，心情越来越沉。
“姐姐。”卫清苒款款走来，眉眼中是止不住的忧愁。
“大皇子也想娶我？”她紧紧握着拳头：“姐姐觉得我该嫁给谁？”
如今大势所趋，荣登大宝的不是太子就是大皇子，再无他人。
她也知晓，卫家若是一直不站队，也是没有安生日子。
若是如此，那她宁可为家族牺牲。
卫清歌转头拉着她往自己院子走。
回到院中，枕书给姊妹二人送上茶点，默默退出。
“清苒，有姐姐在，谁也不敢逼你做不愿的事。”卫清歌给妹妹倒了杯茶：“如今我是北狄王妃，他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卫清苒咬唇，眼眶微红。
如今的姐姐已经不同了，虽还是温柔的，可她知道，卫清歌这三年必是不好过的。
“姐姐，当年你也是不愿的。”
卫清苒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卫清歌微微怔愣。
卫清歌深深吸气，随即摇头：“不，当初我是愿意的。”
当初北狄要和亲，大昭若是没有合适贵女前去，以君泽卿的性子怕是就要大军压境。
卫清歌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心怀天下之人，但她点头那一瞬，她是自愿的。
闻言卫清苒还想说些什么，卫清舟的小厮来报，卫铮让几个孩子都去正厅。
正厅中，卫铮一改颓色，格外严肃。
沈氏坐在他旁边，眼圈红红，显然是刚哭过。
卫清舟和卫清琰分别坐在两侧，卫清歌和卫清苒坐在下首。
正厅里没有一个下人。
“今日为父让你们过来，想来你们也知晓是要做什么了。”
卫铮声音中带着些威严：“一则盐政自是要改革，我卫家首当其冲，二则是就是你们三妹的婚事，太子和大皇子都来了，要有个决策。”
他说完，便看向四个儿女，可谁都没有开口。
盐引铁券乃是卫家根本，若是交出去，那便再没了话语权，侯府也只剩下空架子。
可若是不交，那便是与皇上作对，惹得龙颜大怒。
而太子和大皇子来过定北侯府的消息，不日便会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到时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提亲？怕是好人家都避之不及。
即便有人敢提起，现在为卫清苒寻个夫家，那也是与太子和大皇子作对，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卫清舟思索片刻才说道：“如今两位皇子拉拢，若是清苒一早便有婚约也好搪塞，可现下。”他顿了顿，有些抱歉地看向小妹：“现下怕是要良禽择木而栖。”
“大哥！你的意思是让三妹嫁入皇室？我不同意！”卫清琰握紧拳头：“清歌已经远嫁北狄，为何还要小妹牺牲？大不了那盐引铁券咱家不要了！”
“不要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卫清歌忽然开口。
“如今多少人对卫家虎视眈眈，若盐引交出，那些假账、私盐都会扣在卫家头上，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闻言卫清琰踉跄一下，坐了回去。
她说的不错，若是盐引交出去，卫家再没有了庇护，怕是什么脏水都要泼过来，到时候才是万劫不复。
“难不成，一定要牺牲我的女儿吗？”沈氏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
卫清苒忽然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父母跟前。
“女儿知道，卫家如今处境艰难，这也有女儿之错，若是一早便听从父母之命，谁也不能拿着女儿的婚事要挟卫家。”
“当初姐姐能远嫁北狄，如今轮到女儿，清苒愿意！”
“不行！”
其余几人同时开口。
卫清苒却只是倔强说道：“姐姐远嫁北狄，还要操心家中之事，千里迢迢还要归家。”
“若联姻便能解家族之困，我也愿意！”
卫清歌紧紧握着扶手，哑声开口：“此事莫要再提。”
“不提还能如何？”卫清苒含泪看向姐姐：“那便只能让妹妹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一辈子青灯古佛也好。”
“那怎么行，怎么能行啊？”沈氏扑了过去，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你好容易醒悟过来，为何要如此啊？不能去做姑子啊，我的清苒，我的女儿！”
听着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侯爷，侯爷，高家小姐来了。”
“高家？高雯？”卫铮摆摆手：“便说今日我身子不爽，孩子们都在侍疾，让她改日再来。”
“可高小姐说，她有法子解侯府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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