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湘西柳家，银甲尸王
对方的声音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楚岚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这女人是谁？
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谁啊？想干嘛？」
张楚岚缓缓站起身，手电光始终照著她，脚下微微调整重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女人歪了歪头，看了眼被刨开的坟，又看了眼张楚岚，语气理所当然：「看不出来嘛？打晕你嘞。」
说著，她还用铁锹指了指空荡荡的墓坑：「然后埋了你。」
张楚岚瞳孔一缩。
埋了我？
在这坟坑里？
「你————你就是盗墓的？」他厉声质问，「我爷爷的坟是不是你刨的？我爷爷的尸骨呢？！」
女人摇摇头：「不是我来刨的。我埋你，是因为坑就在这儿，埋你方便，我不用再挖喽。」
张楚岚气笑了：「方便？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你凭什么埋我？」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摸向裤兜里的手机。
不管这女人是疯子还是什么，先报警再说。
然而，他刚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咻！」
一道破空声！
张楚岚甚至没看清那女人是怎么动的，只觉得手腕一痛，手机脱手飞出，「啪」地一声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屏幕瞬间碎裂，彻底黑屏。
「我靠！我的手机！」张楚岚心疼得大叫，「刚买的！」
女人收回铁锹，依旧面无表情：「本来徐三说，想让我装你姐姐，慢慢接近你嘞。」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嫌弃：「但是我嫌啷个麻烦。直接埋了，多省事。」
张楚岚听得一头雾水。
徐三？装我姐姐？接近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他很快抓住了关键信息——这女人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她是冲著他来的！
而且，她知道他是谁！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张楚岚沉下脸，体内炁息悄然运转。
金光咒随时可以发动。
这女人刚才那一下，速度快得惊人，绝不是普通人。爷爷说过，遇见同样的异类，无需客气。
「我叫冯宝宝。」
女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徐三派我来嘞。他说你很重要，要保护好。」
「保护我？」张楚岚指著地上碎成渣的手机，「你这叫保护？」
冯宝宝想了想，点头：「嗯，保护，先吓唬吓唬你，你个瓜娃子就听话了。」
张楚岚：
」————」
这逻辑他竟无法反驳。
但他现在没心情跟这疯女人辩论。
爷爷的坟被刨，尸骨失踪，现在又冒出个莫名其妙的冯宝宝要「埋了他」。
这一切，肯定有联系。
「冯宝宝是吧？」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你先告诉我，我爷爷的坟是不是你们刨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冯宝宝摇头：「不是我们刨的。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之前找你爷爷，找了很久。你爷爷死后，一直在盯著你嘞。」
闻言，张楚岚心里一紧。
果然，是冲著爷爷的秘密来的。
「你们找我爷爷干什么？找我干什么？」他追问。
冯宝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诡异的声音，忽然从四周的黑暗中传来。
像是风声，又像是人在呜咽，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张楚岚和冯宝宝同时转头。
手电光扫向周围的树林。
然后，张楚岚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一树影之间，一个又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缓缓走出来。
他们穿著破旧的衣服，有的甚至衣衫槛褛，露出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动作僵硬，步伐拖沓。
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或者泛著诡异的白光。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数量。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坟地彻底包围。
「这————这是什么东西？」张楚岚声音发干。
冯宝宝看了一眼，语气依然平淡：「行尸。」
她顿了顿，补充道：「好多哦。」
手电光柱扫过最近的那具行尸。
那张脸已经腐烂大半，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床，眼眶深陷，里面空无一物，却仿佛「看」著张楚岚的方向。
它的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
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周围的树林里，更多这样的身影在晃动。
他们从黑暗深处走出，步履蹒跚，却目标明确一朝著坟坑，朝著张楚岚和冯宝宝所在的位置。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腐臭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呜————呃————」
低沉的、非人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张楚岚后背发凉，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眼前这些「东西」，显然超出了普通尸体的范畴。
它们在动。
在朝著他们走过来。
「行尸————是僵尸吗？」张楚岚压低声音，眼睛紧盯著最近的那具，「电影里那种？」
冯宝宝拎著铁锹，歪头想了想：「差不多。不过这些比较低级，没啥子脑子，就是人多。」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菜市场里的萝卜白菜。
「人多————」张楚岚看著周围至少三四十具行尸，嘴角抽了抽，「现在怎么办？」
「打呗。」冯宝宝说著，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空出双手，「不然等著被它们啃？」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三具行尸已经扑了上来！
它们动作看似僵硬，速度却并不慢，枯瘦的手臂直直抓向张楚岚，指甲漆黑尖锐，带著腐臭的风。
张楚岚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金光咒！
之前因为灵境头盔的缘故，他已经知晓了异人的存在，对异人界有所了解，如果自己再藏著掖著，没准儿真的会死。
就像是扮猪吃老虎，一直当猪当久了，也许真的会变成猪。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自体内涌出，瞬间覆盖全身，在黑暗中如同燃起一团金色火焰。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他侧身避开第一具行尸的抓挠，反手一拳砸在它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行尸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两步，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却仿佛不知疼痛，嘶吼著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具行尸已经从左右夹击。
张楚岚脚下急转，金光护体硬扛了一记抓击，尖锐的指甲在金光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他趁机一记鞭腿扫倒右侧的行尸，但左侧那具已经抓住他的胳膊，张开嘴就咬。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开！」
张楚岚低喝，另一只手并指如刀，金光凝聚于指尖，狠狠戳向行尸的眼窝。
「噗嗤！」
手指穿透腐肉，触感粘腻恶心。
行尸发出凄厉的尖啸，松开手跟跄后退，眼眶里冒出黑烟。
张楚岚趁机脱身，喘了口气，看向冯宝宝那边。
这一看，他愣住了。
冯宝宝根本没用什么金光咒，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她就那么赤手空拳，在行尸群中穿梭。
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慢悠悠的，但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
一具行尸扑来，她侧身让过，顺手在它后颈处轻轻一按。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那行尸动作一僵，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另一具从背后偷袭，她头也不回，反手一肘击在它胸口。
「咚！」
行尸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小树。
最夸张的是，她甚至有空闲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随手一扔。
「咻一」
石头精准地砸中二十米外一具正要扑过来的行尸的膝盖。
「咔嚓！」
膝盖骨碎裂，那行尸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得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张楚岚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愣著干啥子？」冯宝宝的声音传来，「它们又来了。」
张楚岚回头，只见又有五六具行尸围了上来。
他咬咬牙，金光再起，拳脚齐出。
但行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打倒一具，又来两具。
而且这些行尸似乎根本不知道恐惧，也不懂战术，就是凭著本能扑咬，前赴后继。
张楚岚渐渐感到吃力。
金光咒的消耗不小，他的炁息在快速下降。
更要命的是，这些行尸身上带著浓烈的尸毒和阴气，每一次接触，都会让金光黯淡一分，身体也渐渐感到酸麻无力。
「这样下去不行————」
张楚岚喘著粗气，击退一具行尸，看向冯宝宝：「冯宝宝！有什么办法吗？
太多了！」
冯宝宝刚拧断一具行尸的脖子，闻言转头看了看四周。行尸的数量不但没减少，反而还在增加。
远处的树林里，还有更多的身影在晃动。
她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有点麻烦。
「确实有点多。」她点点头，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菜刀？
那是一把看起来像是一把很普通的厨房刀，刀身狭窄细长，刀长不过一尺左右。
张楚岚：「————你就用这个？」
「够用了。」
冯宝宝说著，然后，她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是「散步」，那现在就是「闪电」！
她的身影在行尸群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所过之处，行尸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每一刀，都精准地划过行尸的脖颈、关节、或是后颈某处。
刀刃上似乎附著某种特殊的力量，所到之处，行尸的动作瞬间僵止，然后倒地不起。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黑烟从伤口处冒出。
短短十几秒，周围就倒下了二十多具行尸。
张楚岚看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杀行尸，比杀鸡还轻松。
而且她那种冷漠、高效、毫不拖泥带水的战斗方式，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熟练和————麻木。
仿佛这种事，她已经做过千百遍。
「还愣著？」
冯宝宝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张楚岚回过神，发现周围的压力大减。剩下的行尸似乎也被冯宝宝的震慑，动作迟缓了许多。
他趁机催动金光，又放倒了几具。
两人配合，很快将这一波行尸清理干净。
坟地周围，横七竖八躺了至少四五十具尸体，黑烟袅袅升起，腐臭味更浓了。
张楚岚喘了几口气，金光散去，冯宝宝却跟没事人一样，把菜刀擦干净收好，拎起铁锹，走到张楚岚面前。
「走吧。」她说。
「走？去哪？」张楚岚警惕地看著她。
「离开这儿。」冯宝宝指了指地上的行尸，「这些只是小喽啰。控制它们的人，就在附近。」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睛看向黑暗深处：「等等，好像，来了个更麻烦的。」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沙沙————沙沙————」
树林深处，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像是重物拖拽在地上的声音。
还伴随著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阴冷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黑暗中涌来。
张楚岚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某种比这些行尸强大得多的存在。
冯宝宝握紧了铁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凝重。
「这下，真有点麻烦了。」
她轻声说。
张楚岚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手电光勉强照亮的树林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沙————沙————」
伴随脚步的，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锈蚀的甲片相互刮擦，又像是什么沉重的兵器拖在地上。
先露出来的，是一双铁靴。
然后是小腿。
覆盖著银灰色的金属护，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在手电光下泛著妖异的暗红光泽。
张楚岚屏住呼吸。
他下意识将手电抬高。
光柱上移，照亮了来者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大人形。
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金属甲胄，甲片厚重而古朴，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凹陷，显然历经无数战斗。
却依旧完好无损，反而平添几分煞气，给人一种古战场遗物的沧桑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甲胄上遍布的红色符文。
那不是简单的纹饰或雕刻，而是一道道用朱砂或某种暗红色矿物绘制、篆刻的符箓，密密麻麻覆盖了胸甲、臂甲、腿甲，甚至每一片甲叶的边缘。
这些红色符文在手电照射下，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流动著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尸体的头被一顶造型狰狞的兜完全罩住。
兜鍪顶上，插著一束末端已经干枯发黑、却依旧挺立的血红色缨穗，那颜色红得发黑，像是浸透了无数鲜血，又经年累月风化凝固而成。
面甲是一整块银灰色的金属板，只在眼睛处开了两条细长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两点幽幽的、非人的红光，如同地狱深处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在张楚岚身上。
仅仅是被那目光注视，张楚岚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感觉灵魂都要冻结。
这具银甲尸的双手中，各持一把短柄青铜戟。
戟身极重，刃口泛著暗哑的金属光泽，上面同样刻满了红色符文，上面还残留著黑褐色的干涸血迹。
戟柄缠著已经腐朽的皮革，被银甲尸那双覆盖著金属指套的手紧紧攥著。
而它的腰间，还配著一柄刀。
刀鞘是乌木所制，镶嵌著暗金色的纹路，刀呈圆形，雕刻著狰狞的兽面。
即使未出鞘，也能感觉到那刀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
「这是————什么玩意儿？」张楚岚的声音有些发干。
「银甲尸王。」
冯宝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握著铁锹的手明显紧了紧：「用秘法炼制的甲尸里头的上等货。身上那些红箓，是道家的镇尸符和驭尸符改的，反著用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看这甲的样式，应该是东汉时期滴。还有这气势，炼它的人，本事不小。」
银甲尸王已经彻底走出树林，在距离两人二十米外停下。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转动那戴著沉重兜的头颅，两点红光在张楚岚和冯宝宝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停在了张楚岚身上。
「它————在看我？」张楚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嗯。」冯宝宝点头，「你爷爷的坟被刨，尸骨不见。现在冒出这么多行尸，还有个银甲尸王。你觉得是巧合？」
张楚岚心里一沉。
果然，是冲著他，或者说冲著他爷爷来的。
「它想干什么？」他问。
「抓你，或者杀你。」冯宝宝说，「银甲尸王有简单的灵智，能听懂一些命令。炼它的人，肯定下了指令。」
话音未落，银甲尸王动了。
它并没有像那些低级行尸一样扑上来，而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双戟。
动作沉重而稳定，带著一种沙场老将般的从容。
「呜」
沉重的破风声。
左戟横扫，右戟竖劈。
简单的招式，却快如闪电，势如奔雷！
更可怕的是，双戟挥动间，上面的红色符文骤然亮起，带起两道暗红色的残影，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和阴煞之气。
「躲开！」
冯宝宝厉喝一声，率先向侧面翻滚。
张楚岚也几乎是本能地催动金光咒，向后急退。
「轰！！」
左戟扫空，砸在张楚岚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坑，泥土飞溅，碎石乱崩。
右戟紧接著劈下，冯宝宝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断树轰然倒下，激起漫天尘土。
张楚岚惊出一身冷汗。
这力量、这速度，完全不是刚才那些行尸能比的！
刚才那一下要是挨实了，就算有金光咒护体，恐怕也得骨断筋折！
银甲尸王见一击不中，眼中红光更盛。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朝张楚岚逼近，双戟再次举起。
这一次，它不再试探。
双戟交错，化作一片暗红色的戟影，笼罩张楚岚周身。
每一戟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力，红色符文光芒大盛，阴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人呼吸困难。
张楚岚将金光咒催到极致，在戟影中左躲右闪。
「当当当！」
金光与青铜戟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
每一次碰撞，张楚岚都感觉手臂发麻，金光剧烈震荡。
这尸王的力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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