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走到材料房门口时，已经是下午。
他刚推开半掩的门，里面就冲出一个人。
姜灵儿。
她头发有点乱，眼眶微红，像是没睡好，或者说，像是很多天没睡好。
她站在苏辞面前，上下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然后她板起脸。
“怎么这么久？十五天！”
苏辞：“禁地那边有点事。”
姜灵儿：“什么事要十五天？”
苏辞想了想：“有个......前辈，需要帮忙。”
姜灵儿盯着他：“男的还是女的？”
苏辞只是沉默了一秒。
姜灵儿脸色立马变了，声音都高了一点：“女的？”
苏辞点头。
姜灵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是一块火灵石，品相极好，比之前那块大了足足一倍。还有一小包疗伤药，用布包得整整齐齐。
“拿着！谁稀罕问你！”
说完就跑，跑得比上次还快。
苏辞低头看怀里的东西。
火灵石还带着体温，上面有点湿，像是被攥了很久的手汗。
他抬头，看着姜灵儿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然后他推门进材料房。
张老头还躺在椅子上，腿上的绷带换过了，见他进来，点点头：“回来了？”
苏辞点头。
张老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嘿嘿笑了一声：“那丫头天天来，一天跑三趟。早上问‘回来了吗’，中午问‘回来了吗’，晚上问‘回来了吗’。我说你再不回来，她要把材料房门槛踩平了。”
苏辞没接话，把东西放下，开始整理起桌上的废料。
十五天没回来，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傍晚，苏辞正分类一堆矿石，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姜灵儿站在门口，脸还板着，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食堂多了一份。吃不完浪费。”
苏辞看了一眼食盒，两荤一素，还有一碗汤，热气腾腾的，明显是刚打的。
他没戳穿，只说：“谢谢。”
姜灵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住，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那个女的......是谁？”
苏辞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一个需要帮忙的前辈。跟你差不多。”
姜灵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头，看着他：
“跟我差不多？什么意思？”
苏辞：“就是......修炼出了点问题，需要帮忙。”
姜灵儿盯着他，眼神奇怪，不是生气，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那她......”她顿了顿，“她好看吗？”
苏辞愣了一下。
姜灵儿见他愣住，立刻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爱说不说！”
苏辞想了想，实事求是：“还行。”
姜灵儿脸色变了。
“还行？”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行，那你继续忙！”
她转身就走，这次是真的走。
但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把食盒盖子掀开看了一眼，确认饭菜没凉，然后盖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辞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食盒。
他打开盖子，饭菜还热着，是他喜欢的口味，虽然他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喜欢什么。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姜灵儿又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还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看着他，抿了抿嘴，忽然问：
“那我呢？”
苏辞筷子停在半空。
姜灵儿看着他，眼眶比刚才更红了点，但没哭。
“她需要帮忙，我也需要帮忙。”她说，“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苏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姜灵儿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
她转身就跑。
这次是真的跑了，跑得很快，裙角在暮色里翻飞。
苏辞坐在原地，看着门口。
食盒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尽量不把事情往那方面去想。
吃完晚饭，苏辞继续整理材料。
天色完全黑了，他点上油灯，坐在桌前，一件一件地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是姜灵儿，姜灵儿的脚步声他熟悉，带着点急躁，这个人走得很稳。
他抬头。
林昭站在门口。
苏辞愣了一下。
林昭走进来，在屋里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
“吃过了？”
苏辞点点头。
林昭没再问，在椅子上坐下。
苏辞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林昭语气淡然：“执法峰来炼器峰办事。顺路。”
苏辞想了想炼器峰和执法峰的位置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他没戳穿，只是“哦”了一声。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刚才我看见那丫头了。”
苏辞抬起头看着她。
林昭淡淡的说道：“跑过去的，眼眶红红的。”
苏辞没说话。
林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审视的意味。
“你跟她说什么了？”
苏辞想了想：“她问我，她在心里算什么。”
林昭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怎么答的？”
苏辞摇头：“没答上来。”
林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云清的事，别让太多人知道。”她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尤其是那个丫头。”
苏辞点头：“知道。”
林昭迈出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她没回头，只是说：
“她问你那个问题，不是想听你比较。”
然后她走了。
苏辞坐在原地，看着门口。
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间的凉意。
他想起姜灵儿刚才的眼神，又想起林昭最后那句话。
他低头，看着系统面板。
【功法补全进度：34%】
【火灵石接触进度：+3】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火灵石是姜灵儿塞给他的，那块火灵石，是她的。
他拿起那块火灵石，握在手里。
温热的。
【永久化进度：火灵石7/100】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姜灵儿站在门口，手里又拎着一个食盒。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没说话，转身就走。
苏辞叫住她：“等等。”
姜灵儿停住，没回头。
苏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姜灵儿低着头，不看他。
苏辞想了想，说：“刚才那个问题......”
姜灵儿耳朵动了动。
苏辞：“我没答上来，不是不想答，是没想过。”
姜灵儿没动。
苏辞继续说：“你在我心里，就是姜灵儿。不是‘跟谁差不多’，也不是‘算什么’。”
姜灵儿慢慢抬头，看着他。
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期待落空。
苏辞看着她，认真地说：“你送的火灵石，我收着。你送的饭，我吃了。你问的问题，我会想。”
姜灵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嘴硬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
“那你想。”她说，“想好了告诉我。”
然后她转身就跑。
这次跑得很快，但裙角翻飞的弧度，比之前轻盈多了。
苏辞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有点凉。
但他手里的火灵石，还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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