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礼?”
陈诚眸中显出几许疑惑!
灵璧关一战,陈诚斩了封朔,和柳扶风有着杀师之仇,是敌非友。
柳扶风没把握胜过陈诚,但也当众下了战书,只等修为有所精进,必然要与陈诚一战。
这些资源何其之贵重,柳扶风自己也急缺,没理由当做谢礼送给陈诚。
这实在太反常了!
“陈宗师没有动柳宗主的雕像,格局之高远,气魄之弘大,令得柳宗主甚是佩服!
老身对陈宗师亦甚是敬仰!”
贝南莲笑了笑,摸出一封黄纸书信递向陈诚,“这是柳宗主给陈宗师的亲笔密信,陈宗师看过之后,大抵能知晓缘由。”
“哦?”
陈诚接过书信,却见信封以蜜蜡封得严严实实,上书:“陈宗师亲启”字样。
“信已送到,老身这就告辞了。”
贝南莲起身告辞。
陈诚将人送出院外,回到厅中拆开密信,看过之后,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密信中的内容并不多,只简单提到了武道界关于上界的传闻,以及天宫道子和九幽阁圣女的资料。
关于上界的传闻,陈诚之前就从大道宗密库典籍中看过记载,并不出奇。
天宫道子和九幽阁圣女,陈诚则是第一次听闻。
柳扶风似乎也所知不多,仅简单言道此二人极其神秘,身份来历是个谜。
九幽阁圣女战力极其恐怖,一年前便曾在十招之内胜过一尊圆满级武道宗师。
天宫道子则更为不凡,乃是生而悟道之人,如今大抵已经悟道成功,晋阶悟道境四重半圣!
其战力之强横,大抵也能轻易胜过圆满级武道宗师。
柳扶风猜测,九幽阁圣女很可能得了上界传承,在乱世之中争夺人族气运。
而天宫道子,则很可能是上界绝顶强者神魂转世,只在乱世之时觉醒,大抵也要争夺人族气运。
一年之后魔渊开启,此二人都会带领麾下强者进入魔渊争抢资源。
无论天宫还是九幽阁,大抵都不会容许一尊无漏宗师成长起来。
若陈诚进入魔渊,必然会遭遇巨大凶险。
密信结尾处,柳扶风还提到了诡物祸乱。
无量道人曾以太乙数术推演天下运势,人族气运兴盛到了极点,很可能出现不可预见的大劫难。
而这个劫难,很可能与上界有关。
若人族气运衰败到某种程度,则会诞生诡物。
诡物祸乱天下,人族亦会面临覆灭的大灾劫。
人族气运兴盛到某种程度,便渐渐衰败,衰败到某种程度,便逐渐兴盛。
如此周而复始,往复循环,一直保持着某种平衡,人族才能生生不息,延续传承。
因此,历代人族武圣很可能都在刻意维持这个平衡。
太乙宗曾在云州地界发现诡物气息,一直秘而不宣,便是为了不使人族气运极致兴盛打破这一平衡。
但那诡物气息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了,柳扶风怀疑,这是天宫或者九幽阁将这诡物气息灭杀了。
毕竟天宫和九幽阁很可能是上界势力,一旦争抢到整个天下的人族气运,便将人族气运推高至最兴盛状态,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诡物很可能是牵制上界的存在。
但依靠诡物与上界抗衡,显然不现实,毕竟诡物也会祸乱人族,将人族推向灭亡。
唯有一尊人族武圣横空出世,镇压人族气运,与上界抗衡,压制诡物,使得人族繁衍生息,才是人间正道!
“陈宗师乃天纵之才,有望成就武圣之尊,吾亦欲证道武圣,庇护天下人族!
证道之路何其寂寞,魔渊相遇之时,便是吾与陈宗师死战之时!”
最后,柳扶风再次下了战书,将对战地点定在魔渊,对战时间便是两人相遇之时。
这一转折,却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从密信前半部分内容看,柳扶风更像在给陈诚预警,告知陈诚进入魔渊将会遭遇天宫和九幽阁强者围杀,万分凶险。
陈诚若想保命,最好避开天宫道子和九幽阁圣女锋芒,不进魔渊。
但柳扶风又下了战书,约定在魔渊和陈诚死战一场,无疑料定陈诚会不顾凶险进入魔渊。
人族历史上,不曾同时出现两尊武圣,柳扶风要成就武圣,便要斩了陈诚。
在魔渊之中,陈诚首先要面对的便是天宫和九幽阁的追杀,柳扶风下了见面就死战的战书,其实也相当于要追杀陈诚。
甚至很可能趁着天宫和九幽阁追杀陈诚之时动手。
换个角度看,他也在明明白白告知陈诚,若有可能,陈诚最好第一时间袭杀他,减少一个敌手。
告知敌手袭杀自己,这种举动似乎有些愚蠢,但无疑正是柳扶风强横武道意志的体现。
他终究是一代武道宗师,有着修炼至武圣,无敌于天下的心境!
陈诚不曾毁掉柳扶风的雕像,阻止他凝聚人族气运,格局高远,气魄宏大,已然心境无漏。
柳扶风以陈诚为敌手,自也不肯在心境上弱了去,给陈诚送上重礼,了却雕像上的因果。
又书写密信,告知天宫道子和九幽阁圣女之事,同时下战书,表明他的无敌意志!
“扶风剑客柳扶风,终究不同凡响!”
陈诚微微运劲,密信化作齑粉消散。
“以我目前的战力,大抵斩不了柳扶风。
对上天宫道子和九幽阁圣女,更是远远不够看。
但魔渊开启还有一年时间,我的战力还会快速提升,还不到要避开他们锋芒的程度!”
......
临州城北,十里亭。
柳扶风卓然而立,悠悠看向远空。
贝南莲自远处官道极速飞掠而至,迈步走进亭中,恭敬一礼道:
“宗主,信已送到。”
“有劳贝太上。”
柳扶风微微颔首,旋即转头看向临州城方向,眸中闪过一抹冷冽寒芒,
“陈诚此子,不愧为人族武道界数千年不遇的无漏宗师!
相比于他的武道资质,他的无漏心境更是强横得可怕!
他不坏吾雕像,胸怀何其之广阔,但未尝不是在无视吾之武道意志,俯视吾之修为!
吾既已还了他的人情,下次魔渊相遇,便毫无顾忌,用尽诸般手段将他斩杀!
能作为吾之敌手,死在吾剑域之下,也不枉一代无漏宗师!”
贝南莲亦转而看向临州城方向,面上带着几许唏嘘感慨,道:
“宗主有几成把握斩杀陈诚?”
柳扶风道:“无漏宗师威势太过恐怖,此刻吾对上陈诚,大抵只能战成平手。
一年之后,吾剑域圆满,战力必然暴涨!
以陈诚的修炼进度,一年之后恐怕将修炼至武道宗师小成级,修炼出领域,战力提升或许还在吾之上。
届时吾与陈诚正面厮杀,获胜的机会大抵不足四成。
但陈诚锋芒太露,必然遭遇天宫和九幽阁追杀,他若侥幸逃脱,吾便会趁机出手,有九成把握将他斩杀。”
“唉...可惜了!”贝南莲长长叹了声,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晓柳扶风所言非虚。
这位扶风剑客不仅武道实力强横,还得了无量道人封朔真传,于太乙数术有着极深的造诣,往往能够料敌先机,掌控绝对的主动。
晋阶武道宗师之前,他便曾斩杀许多强者。
同辈的血月宗宗主霍承霖,号称宗师杀手,威名赫赫,在柳扶风面前却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陈诚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偏偏和柳扶风处在同一时代,当真令人扼腕唏嘘!
......
“星汉天河贯京畿,盘龙圣岳镇国运!”
中州盛京城。
万丈星汉天河环绕,河面浮沉日月星辰,夜间流光如金带。
盛京城北矗立盘龙圣岳,山体为太古巨龙石化所成,龙首峰顶吞吐云霞,龙脊延伸为千里宫城墙垒。
盛京城何其之广大,内城城墙便绵延数千里,人口数千万计!
算上外城区域,人口更是以数亿计!
无论世事变幻,朝代更迭,中州盛京城始终繁华热闹。
外城北城区,靠近天水河渔丰码头的如意峰半山腰,矗立一座如意观。
如意峰既无山川之险峻,也无奇峰之秀丽,只是寻常山峰。
而如意道观,亦只是寻常山野道观,仅有几间破木屋,供奉不知名的山野神仙如意真君。
渔丰码头附近的贫苦渔民偶尔前来供奉,勉强维持香火。
数年前来了一位秀尘道长,接替年老观主主持道观事务,如意道观的香火才渐渐有了起色。
之后越发不可收拾,短短两年时间,便成了闻名整个盛京城的如意仙观。
如今的如意道观,殿宇连绵、飞檐凌空、恢宏大气,隐约有千年道场气象。
出入道观者,亦都是达官显贵人家。
如意道观能够发展至此等程度,无疑便是观主秀尘道长的功劳了。
其人美姿仪,善容止,神清秀骨,风采绝世。
不仅得大家小姐、贵妇人青睐,便是青年才俊、富贵老爷,也喜欢与其结交。
月明星稀,天朗气清。
住持院不远处的幽静厢房,却是一番旖旎风光。
过了不少时候,身着青色道袍的秀尘道长自厢房出来,几个闪身便到了主持院外。
却见院门处,一道书生打扮的身影手捧书册,遥望天穹。
“如此深夜,明月公子不睡觉,又跑来做甚?”
秀尘颇为不耐烦道。
这明月公子也算是如意道观的香客,和其他香客不同,他在如意道观一住就是三年之久。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读圣贤书。
除此之外,便是喜欢偶尔找秀尘道长谈经论道。
秀尘道长乃是半路出家,肚子里没多少学问,实在不喜欢和明月公子论道。
但架不住明月公子出手阔绰,给出的功德钱,都能买下半个如意道观了。
秀尘道长便也只能将明月公子奉为上宾,每日里好吃好喝供着。
明月公子二十来岁,身形清瘦,细胳膊细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眼眸甚是清亮,在月色下熠熠生辉,隐约有种洞察人心的敏锐。
若非知晓他没修炼过武道,秀尘大抵会认为他是个先天境强者!
“大根兄!”
江明月转过身来,微笑着朝着秀尘道长作揖。
秀尘道长越发没有好脸色,压低声音道:“明月公子,贫道说了多少次了,不可胡乱称呼贫道俗家名讳!”
这秀尘道长并非别人,正是当年在临济城和陈诚有过一段纠葛的秀尘法师。
辗转来到盛京城,蓄了长发,由法师化作了道长!
而这本名大根,亦是某次偶然机会,被这明月公子江明月套话套出来的。
自此之后,江明月但凡跟秀尘道长单独在一处,便都以大根兄相称!
“此地没有外人,不妨事!”
江明月挤了挤眼睛,旋即看向不远处的厢房,意味深长地笑道,
“柳员外家的第十三房小妾到观里求子,如意真君大抵能够显灵了罢?”
秀尘道长又是气得牙痒痒,有心一把将这书生掐死!
如意道观中的如意真君甚是灵验,但凡有贵妇人前来求子,往往都能得偿所愿。
这自然就是秀尘道长悄悄做下的勾当!
也瞒不过江明月!
“到屋里谈!”
秀尘没好气地打开院门,迈步走进住持院。
他如今的武道实力,已然到了洗髓境圆满,即将晋阶炼脏境。
想杀江明月灭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之所以留着江明月性命,自然就是因为他很识时务,从来不乱四处说道。
以江明月一心只读圣贤书,从不与旁人交流的书呆子气,也无从跟旁人说道。
两人进了院子,来到正厅,秀尘道长燃起油灯,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问道:
“明月公子又要谈论什么道法?”
江明月亦径直走到一旁坐下,看着秀尘道长,道:“以大根兄的武道资质,若潜心修炼,有望晋阶开窍境,成就先天,何故如此堕落?”
这又是老生常谈,秀尘道长越发不耐烦起来,道:“明月公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贫道所修道法乃是如意道,自当顺从心意行事。
以贫道的实力,只要不招惹那些武道强者,自也安全无虞,何需顾忌?”
江明月倒也不恼,依旧一副好整以暇模样,悠悠道:“大根兄的铁衣炼脏功,修炼得如何了?”
说起铁衣炼脏功,秀尘道长面色这才缓和过来。
那些青年才俊,富贵老爷喜欢与他结交,乃是因为他会传下如意真功。
而这如意真功,其实是从临济城流传的赤阳大根诀修改而来。
原本的赤阳大根诀走的是内练法的路子,修炼成功率不高。
秀尘道长结合自己修炼的铁衣功,将赤阳大根诀改为了淬体法的外练路子,多少有一些效果。
这门功法自然也传授给了江明月,后来不小心又被江明月将铁衣功套了去。
秀尘道长自也不在意,毕竟寻常人根本修炼不成铁衣功,江明月一个书呆子,更不可能修炼成。
令秀尘道长震惊的是,江明月这个书呆子竟然是个武学奇才,能将铁衣功推演开来。
从磨皮境铁衣功,推演出易筋境铁衣功,锻骨境铁衣功,洗髓境铁衣功,炼脏境铁衣功。
秀尘道长尝试修炼铁衣炼脏功,效果出奇的好,已然即将晋阶炼脏境入门了。
“还不错,再修炼半年时间,大抵能够晋阶炼脏境入门。”
秀尘道长并不隐瞒,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手道,
“我修炼炼脏境,需要大量银钱买炼脏药材,实在有些入不敷出。
明月公子身家丰厚,可否帮衬一二?”
“银钱不方便携带,我身上有几枚炼脏丹,你拿去便是!”
江明月随手摸出一方玉盒,放到桌上。
秀尘道长打开玉盒,见到其中足足有五枚中品炼脏丹,又惊又喜,不自觉站起身来,很是热络的去抱江明月。
“明月公子当真是财神爷,贫道感激不尽!”
江明月微微闪身避了开去,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道:“本公子可不是那些贵妇人,大根兄请自重!”
按理说,秀尘道长乃是洗髓境圆满武者,这般突然搂抱,江明月一介文弱书生,不可能避开。
但他确实轻松避开了,这属实不寻常!
秀尘道长正在高兴,一边忙着收好炼脏丹,一边想着如何跟这位财神爷进一步交好,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时江明月道:“大根兄,依你看,陈诚会不会也推演出了,各个境界的铁衣功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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