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不是清心寡欲的圣人，当然会有贪欲
“小姝，你很在乎我。”
“！”像受到惊吓的小猫，余姝的乌瞳睁得极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在乎？很在乎？谁？
她在乎盛奚？怎么可能？
她只是……只是因为继承了原身的身体，所以对和原身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成为原身未婚夫的盛奚，便格外关注了一些。
毕竟，这是原身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了早早订下婚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余姝作为外来者，当然会在留意盛奚的同时，也生出一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奚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只是无所适从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好像有另一道声音，在反复告诉她，事实并不是她所想的这样。
余姝微微皱眉，又出现了，那种忽然间，贯穿大脑的胀痛感。
盛奚留意到余姝神态，眼底的亮光骤然熄灭。
“对不起。”他从床边站起，倾身将余姝抱进怀中：“对不起，小姝。”
温热的掌心轻轻摸过余姝的发顶，又向下环抱住她，大掌在余姝单薄瘦削的背部，轻轻拍打着。
盛奚声音很轻，哄孩子一样：“不要再想了。”
“是我不好。”
“是我让你生气难过了。”
“其实只要你能平安，印记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怀中原本还挣扎颤抖着的身体，在盛奚说完这句话后，骤然停住。
盛奚闭了闭眼睛，将余姝抱的更紧了些：“小姝。”
他像叹息一样：“我并不是不介意，我也没有你所想的……那么胸襟宽大。”
“或者说，在真正在意的人面前，谁又能做到真正的心胸宽大？”
“我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高洁圣人，我当然做不到。”
“只是如果和你的安危比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感受着怀中逐渐平稳下去的另一个呼吸，盛奚倾身，在余姝被冷汗浸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颤抖着的吻。
良久，他看着怀里已经重新陷入沉睡中的余姝，面容有些苦涩：“如果我要说，我甚至很庆幸你和郁生签订了契约……”
“也庆幸元祈毫不犹豫地和你进行了精神调和……”
“如果把这些我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全部都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更生气的吧。”
盛奚眼中晃过一丝怀念。
“你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这样……永远都这么固执。”
“认准一个人，就想和他长长久久，其他什么人，无论怎么恋慕你，你都不会真正分给他们一点注视。”
“但是……”
作为曾经被余姝全心全意注视之人，盛奚当然会为自己能够拥有，这样赤诚唯一的偏爱而感到无比幸福。
但是……
如先知预言所说，能够终结哨兵堕化命运，走上命定的救世之路的余姝，已经注定不可能再成为他的专属。
从五年前，从他失去她的那一刻起，那些过往的，珍珠一样宝贵美好的记忆，承诺，约定，所有的所有，都洪潮般崩塌，再也没有了兑现的可能。
他只能克制自己，只能保持冷静，只能静默的注视着她走向既定的命运。
他替代不了她，救不了她，也无法真正帮助她——
那就更不能放纵自己的贪心，去留住她。
“闻老师。”明恪声音晦涩。
一道暗门在医疗室内墙上忽然打开，露出内里手端一杯冷茶，坐在单人黑色沙发上的闻簌。
闻簌放下茶杯，金瞳冰冷且理智：“想好了吗？”
“是。”盛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喉中，挤出下一句话的：“请帮她……帮她再一次……封锁记忆。”
闻簌看着盛奚同样惨白的面孔，以及颤抖着的抱着余姝不愿松开的手。
他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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