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弃轩!!”
悲愤的怒喊声骤然响彻天际,陈弃轩也不回头,缓缓抬起右手。
“咚!”
整片云海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切开,中间的裂缝狰狞无比,宛若无尽的深渊,没有一点光亮。一边是怒海波涛,汹涌彭拜的湛蓝意象,另一边则阴寒恶毒,寒气逼人,绿瘴漫天。
柴青容左手做爪,飞身前扑,却被陈弃轩施展的屏障牢牢挡住,寸步不得进。
他此刻披头散发,青色长袍破烂不堪,额头处一道黑黝黝的血洞贯穿前后,脸上尽是污血。
见一击不成,他收手站定,双手紧紧扣在腰间,厉声质问道:
“陈老魔!你今天当真要不死不休?”
柴青容咬牙切齿,手背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神态尽是怨恨,眼神中却又带着一丝恐惧。
他从未想到,这老魔头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拖着这幅残躯跟他打的不相上下,甚至隐有压过他一筹的架势。
心中不免有些难以置信,不愧是能从那场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魔头!
“咳咳,求之不得。”
陈弃轩咳嗽了两声,声音沧桑,似是极为疲惫。
他佝偻着身躯缓缓转过身来,两臂干瘪,眼眶深凹,浑浊的眼球没有一丝光彩,充斥着淡漠的死寂直愣愣盯着柴青容。
两人对峙之下,明明柴青容身形样貌更为年轻高大,在他面前陈弃轩只是个朽木将瘪的老人,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倒。
柴青容却始终不敢再出手,怕将他逼到绝境,刚才一番交手,也属实将他打的信心全无。
本来他和宋长薪这趟只是打算试探下,看这老魔头是否已经悄悄陨落。
却未曾想,他二人正埋伏在陈家到华千山坊市的必经之路上,待陈弃轩与宁卓辰靠近,竟一眼被他看穿了伪装。
陈弃轩二话不说便提起他那杆长笔,直接施法将二人逼了出来。
至此四人混战在一起,原想着就算陈弃轩还活着,也是将死之人,不会有多大的威胁,哪知他实力却如此惊人,硬生生扛着自己的法术,一笔洞穿了自己额头。
属实太过凶猛!哪里像个将死之人?
柴青容听闻此言,看了一眼地上的柴万彻,面朝大地。胸口被他一指贯穿了去,身下已然淌了一大片血迹,进气多出气少,再耽搁下去,怕是救不回来了。
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这一击陈弃轩定是留了手的,未曾将事情真的做绝,毕竟他那儿子陈明崅也还活着。
柴青容双手紧握复又松开,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将自身的意象散去。
“既然如此,今天就切磋到这里,我改天再来领教前辈的高招。”
言罢,也不管陈弃轩如何回应,瞬间落到柴万彻身边,一把抓起他消失不见。
陈弃轩见他离去,也散了自身意象,撇了一眼守在陈明崅周围的宋家几人。
那几人当即如临大敌,冷汗直流,连反抗的意识也升不起来,“噗通”一声跪倒一片,不敢抬头。
陈弃轩未曾理会他们,仔细扫视着陈明崅的身躯,见他灵胎完好,胸膛起伏,只头颅缺了一大半,便安心下来。
带着陈明崅飞到空中,又转头看向远处天边,深长脖子费力喊了声:
“宁老头,算了吧。”
转瞬之间,便有一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现身,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一手提着一盏灯,灯中并无明火,灯身花纹繁复,古朴异常。
老者精神抖擞,步态轻盈,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与陈弃轩那副模样截然不同,正是宁家老祖宁卓辰。
“那宋长薪看样子也不愿与我做纠缠,我进他退,我攻他避,倒像只活泥鳅,碰他不得。”
宁卓辰摇头叹气,方才与之争斗,身上并无什么伤势,甚至连灵力都未曾损耗多少。
陈弃轩轻轻点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他本就不愿与你起争执,自是避开你为好,再说你这宝灯拿在手里,谁愿意跟你打?”
这宝灯乃是宁家传承已久的镇族之宝,宁家祖上可是出过紫府真人的名门大族,好东西自然不少。
自从宁家真人陨落,那些个紫府一类的宝贝大多也都守不住,宁家以进为退,主动上交给琳琅宗,得了个庇护,避免了灭族之祸发生。
而这宝灯唤作[紫焰极意盏]乃是紫府灵器跌落品阶所得,远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敌,在这周边大小家族中声名赫赫,诸家都避之不及。
宁卓辰轻笑不语,收了那宝灯,看向他手边的陈明崅,扫视一眼便点头道:
“还好,灵胎没有太大的损伤。找些灵物修养几年便好,只是苦了这孩子遭罪。”
陈弃轩轻轻摇头,低沉着声音道:
“我等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便已经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斗法要狠,对敌人狠,更要对自己狠。
若是怕死怕苦何必修这仙道。”
宁卓辰自知这位老友的脾气,他是从散修一路杀出来的狠角色,年轻时声名赫赫,在他手中惨死的修士足矣铺满这座华千山。
他并未反驳,只是叹了口气道:
“道理我也知晓。可看着明崅如此,我实在心有不忍。”
言罢,他便掏出一瓶灵丹来,递到陈弃轩眼前,温声道:
“我知你家不缺治伤的丹药,我这瓶[地元散]与寻常药物不同,跟他修行之法甚是贴合,效果也要好得多远胜其他。”
陈弃轩并未推辞,接过丹药收入储物袋之中。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明崅也确实需要这丹药。
至于坊市这处,宁家与柴家的人在陈明轩现身之后,也都慌忙逃去,不见踪迹。
陈明崅朝着宁卓辰抱拳行礼,指了指坊市道:
“还得麻烦宁兄带着我家这两位客卿,回重烨山一趟。”
“小事而已,莫要如此客气。”
宁卓辰眨眼之间便将昏倒在地的慕容华烨两人抓起,飞向空中。
看着两人昏死过去,虽模样极惨,但所受之伤并不严重,只需调养几月,恢复灵力便可。
见一切都已处置妥当,陈明崅看着坊市之中跪倒在地的大片修士,吩咐道:
“都先撤回来吧,至于琢彦…琢彦他的尸身就运回重烨山吧,也算是他半个家了。”
言罢,二人带着三名伤患消失不见,往重烨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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