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男人的喘息声格外好听。
颜岁目光移向窗外。
没有拉窗帘,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说话,于是江渊的声音放得更轻,“可以吗?”
颜岁很难否认,她被他的语气和声音搞得心跳快了起来。
愉悦,但不仅仅是愉悦。
还有带着猜疑的兴奋,于是她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江渊身上了,慢吞吞道:“可以呀。”
那头的呼吸窒了一瞬,又沙哑地唤她:“宝宝,真好……车就在楼下。”
颜岁一愣,跑到窗户边往外看去。
一辆黑车静静停在那里,不知道停了多久。
颜岁:“所以,送我回来的车根本就没有走?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和你说,今晚我在家里睡的吧。”
江渊只是沉默,半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万一呢……”
“嗯?”小姑娘挑眉。
男人却在这时“嘶”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瞬间又忍下去。
缓了几个呼吸,对她道,“对不起,太疼了。”
颜岁直接待不下去了。
她笑眯眯拍了拍林祁的手臂:“阿祁,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
少年脸上的笑意在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就没了,现在更是皱起了眉头,咬住下唇:“姐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不安全,我陪你吧。”
他跟在颜岁的身后,亦步亦趋:“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你住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送你吧,家里还有一辆车,我当你司机。”
电话没挂断,少年黏糊的声音也钻进了江渊的耳朵里。
他眉眼泛起更深的阴郁,手指插入扯开的伤口,狠命又是一戳。
“嘶——”空无一人的病房响起他的喘息。
额头泛起薄汗,全身的肌肉也因为剧痛而紧绷。
紧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全神贯注地听着手机里的动静。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祁的声音消失。
小姑娘带着笑意道:“上车了,待会儿见。”
“好。”他从伤口上移开手指,等对面挂了电话,才慢吞吞用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血,哑着嗓子道,“叫医生过来。”
-
颜岁离开,林祁站在大门口,盯着那辆车的方向,盯了很久。
直到冰冷的雨水又将他的头发打湿,才缓缓走回来。
一转头,就看到林然戏谑的眼神:“失恋了?”
林祁压住心头冒起的火,语气中带刺:“关你屁事,至少那个电话来之前,岁岁都同意帮我上药了。”
林然:“那只是她人好。是你,是我,甚至是任何一个她的同学,她都会同意的。”
林祁气得朝她扔了个抱枕:“林然!你不担心吗?她去干什么,见谁,住在哪里,她那么善良,被骗了怎么办?”
林然面无表情抬手打掉:“所以我说你蠢呢。岁岁确实很好,但她绝对不是你想的傻白甜。别忘了刚刚她上的那辆车,比我们家里最好的车还要好。与其在这里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不如想想你自己怎么从这种感情里脱身。这样下去,你不会有好结果。”
少年被她冷淡的语调激得眼眶又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反驳,转头跑回了房间。
林然叹了一口气,垂下眸子。
所以,岁岁,你到底是去做什么呢?
-
颜岁来到病房的时候,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绷带上斑驳的血迹,男人苍白的脸色,和微湿的发梢,看得出来他确实受了苦。
怎么这么可怜呢。
小姑娘凑过去,摸摸他的额头:“我没来哥哥不也结束了?”
江渊凑过去在她的指尖蹭了蹭,还没开口,医生倒是先开口了。
神色有些古怪:“小姐。您要是没来,可能真的不行。江先生这位病人比较特殊,还是非常需要您的。”
颜岁眨眨眼,目送医生离开。
手指被勾了勾,江渊垂眸拉着她,低声祈求:“就在这里睡觉,你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好不好?”
这里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和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差不多,旁边还有一张床,床品也精致,看起来比林然给她准备的房间还要好。
就舒适程度来说,睡这里说不定更舒服。
不过,颜岁倒也不会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哥哥,你的电话怎么这么巧合呢?刚好是在林祁进我房间之后?我真的很好奇,你依旧在盯着我?”
江渊指尖一僵。
被发现、被审判的恐惧泛上心口。
他沉默着。
颜岁甩开他的指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男人眸光暗了一瞬,像是患了肌肤饥渴一般,因为撤离的触碰而涌上难以自控的破坏欲。
但忍得很快。
小姑娘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跟踪什么的我倒是能勉强原谅,可是欺骗隐瞒的话,就是很讨厌啊……”
“我这么善良这么心软,对江总这么好这么宽容,江总却还想着怎么骗我吗?”
江渊摇摇头,声音在嗓子里卡了半天。
又做错事了。
又惹她生气了。
他总是做错。
颜岁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又燥又爽,说不出的情绪冲撞,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过来是为了问清楚,不是为了看你这个样子。不过我怎么可能逼江总说不想说的事情呢,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被扣住了。
男人红着眼抬头,一手抓她,一手掀开被子,露出刚处理好的伤口。
将她的手拉过来,敷在伤口上,用力一摁。
他疼得抖了一下,“你要是生气,这样会让你解气吗?”
“你家旁边的几栋房子我都买下来了,每一栋都装上了监控,对着你的房间。”
“啊,原来是这样,”小姑娘眨眨眼,“所以我一离开,你就盯着我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到的家,什么时候回房间。所以刚好可以在林祁进我房间的时候打这通电话。”
她手指往下摁了摁,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
男人主动又凑上来一点,表情诡异地开心起来,“对不起。”
颜岁也笑起来:“这就对了嘛,认错态度良好。”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困了。”
江渊难耐地皱眉,看着她的手离开他的身体,看她洗漱,换上睡衣,躺在旁边的床上。
就这样……这么简单被原谅了?
小月亮怎么这么好。
从窥视,到靠近,到触碰,到共处一室入眠。
每一次以为会万劫不复,可以每一次都被纵容了。
怎么办……拥有了更多,想要的也更多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叫嚣着无尽的,卑劣的渴望。
永远窥视你,缠绕你,笼罩你。
永远看着我,触碰我,惩罚我。
剥开我的身体,占有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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