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深处,光线昏暗,弥漫著浓重的焦糊味、硫磺味和地下水蒸腾的气息。
一具体型庞大、早已失去生机的白色巨蛇尸体,如同倒塌的肉山般歪斜在坑底。
巨蛇身上布满了被高温灼烧、查克拉能量冲击留下的可怕伤痕,大片鳞甲焦黑剥落,露出下面同样焦糊的血肉。
突然,巨蛇那紧闭的巨口微微蠕动了一下,紧接著,口部肌肉被从内部强行撑开,一道湿漉漉、沾满粘稠唾液和血污的身影,有些踉跄地从中「爬」了出来。
正是大蛇丸。
他此刻的形象颇为狼狈,身上那件白色外衣被粘液浸透,并且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也沾满了各种污渍。
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更添几分诡异。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仪容,那双金色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他首先做的,是低头,仔细地审视著自己这具新的身体。
「嗯……看来回去得再换一具身体了……」大蛇丸低声自语,带著少年人嗓音的声音却格外阴森,与这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
显然,他对这具「新容器」不算满意。
检查完身体,大蛇丸这才抬起头,望向高空中的黑色「封印釜」。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阻碍,看到那悬浮于天坑之上的两道身影。
金色竖瞳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叹、狂热,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修罗……这就是你一直以来,不惜一切代价,对抗的敌人吗?」大蛇丸的声音很轻,仿佛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隔著遥远的空间,与那个他既想解剖研究,又不得不保持警惕的「合作者」对话。
他回忆起了多年前,自己的禁术研究暴露,从老师手下逃走后,连续两次被修罗精准阻击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对方索要了柱间细胞,他以为对方只是另一个对力量、对长生、对禁忌知识有著极端渴望的「同类」。
第二次见面,是在伊布里一族的地洞中,修罗从自己手中抢走了伊布里一族的忠心。
不甘被两次戏耍的自己与对方爆发战斗,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掌握了飞雷神之术。
能两次精准找到自己的叛逃路线,还会飞雷神之术,对木叶护村结界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大蛇丸脑海中形成。
而接下来几年的「合作」,也让大蛇丸越来越坚定自己的猜测。
然而此刻,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几乎要毁灭脚下这片土地的恐怖战斗,感受著空中残留的那股凌驾于尾兽的查克拉波动,大蛇丸终于意识到,修罗的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难怪……难怪你会如此执著,甚至不惜挑起第四次忍界大战,也要统一忍界……」大蛇丸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角,眼中闪烁著更加炽烈的求知欲。
「这样的力量……已经触及了『六道仙人』的领域了吧?真是……令人兴奋到颤栗啊!」
就在他沉浸在感慨与思索中时,高空中的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茶釜」状物体朝著修罗罩下。
但因为角度和深坑地形的阻挡,他无法看到被封印釜遮挡的具体战况。
紧接著,便是那道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金色光剑,从他的视角自下而上,悍然挥落!
「那是……?!」大蛇丸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即便以他的见识,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查克拉光剑所震撼。
金轮转生爆斩开封印釜后顺势而下,劈开天坑和大地,速度太快!
即便大蛇丸已经退得很快,他的右臂,依旧被这道金色查克拉光剑,轻轻「擦」过。
没有声音,没有痛感。
大蛇丸只觉得右臂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离体而去。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小臂,自肘关节以下,齐根而断!
断口处光滑,甚至可以看清骨骼、肌肉、血管的横截面,但诡异的是,没有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断口处的细胞组织呈现出一种被瞬间高温「焊死」的焦黑状,紧接著,才有一股带著腥气的暗红色血液,如同挤牙膏般,缓慢地渗了出来。
「哦?」大蛇丸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惊慌的表情,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实验现象。
他举起光秃秃的右臂断口,凑到眼前,那双金色竖瞳死死盯著那焦黑的创面,以及缓缓渗出的血液,鼻子微微抽动,甚至深处舌头舔舐了一下血液,似乎在分析血液中蕴含的信息。
「这种破坏方式……」
他仿佛忘了自己刚刚失去了一截手臂,完全沉浸在了对断臂的分析中。
几秒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左手迅速在右肩和断臂附近的几个穴道上连点,那缓慢渗出的血液立刻止住。
同时,他断臂处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一些细小的、如同蚯蚓般的白色肉芽从焦黑的断面下钻出,开始缓慢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试图修复损伤。
「从未感受过的查克拉性质……这就是被阴阳遁之术命中的感觉吗?真是奇妙啊~」大蛇丸放下手臂,再次抬头望向高空。
黑色的封印釜消失,金光隐约可见一道人影。
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那人身上升腾。
大蛇丸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混合著痴迷与兴奋的笑容,那笑容在他沾满污渍的年轻面庞上,显得格外诡异。
「修罗……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欢喜了!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微发颤。
这一刻,什么木叶崩溃计划,什么三代火影的生死,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眼中只剩下对那未知力量的贪婪和探索欲。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伴随著重物落地的闷响,从他侧前方不远处的碎石堆中传来。
大蛇丸警觉地转头望去,金色竖瞳瞬间锁定目标。
只见一堆新鲜的碎石和尘土中,一具体型怪异如鸟人、穿著残破白色羽衣、身上布满了贯穿性血洞的尸体,正以扭曲的姿势躺在那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尸体的额心位置,是一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空洞,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这是……刚才那个使用红色鱼竿的敌人?」大蛇丸瞳孔微缩,立刻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虽然此刻的浦式失去了额心的金色轮回眼,仙鹤形态的特征也在迅速消退,恢复成更接近人类的模样,但那种大筒木一族特有的查克拉气息,以及尸体上残留的恐怖创伤,都让大蛇丸欣喜若狂。
没有丝毫犹豫,大蛇丸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他甚至顾不上右臂的伤势,左手在腰间的储物忍具包中快速摸索,很快取出了一个特制的储物卷轴。
大蛇丸单手结印,从储物卷轴中放出了一个由透明强化玻璃制成、内部盛满了不断冒著气泡的淡绿色培养液的大型圆柱形容器。
他蹲在浦式的尸体旁,先是仔细地用左手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状态,确认其生命气息已经完全消散,但细胞活性因为大筒木体质的特殊性,尚未完全死寂,还保留著极高的研究价值。
尤其是那些伤口处残留的阴阳遁之力,以及额心空洞边缘那试图自我修复却又无力回天的组织活性,都让大蛇丸眼中异彩连连。
「珍贵的实验素材……不,简直就是通往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钥匙』!」大蛇丸少年的脸庞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兴奋表情。
他将储物卷轴展开,铺在旁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左手将浦式那伤痕满满的尸体,塞进了大型培养皿。
尸体浸入淡绿色的培养液中,缓缓下沉,最终完全被液体淹没,只有一些细微的气泡从口鼻和伤口处溢出。
大蛇丸迅速将培养皿的密封盖拧紧,然后将这个装有大筒木尸体的培养皿,小心翼翼地放在展开的储物卷轴中央,再次结印。
「封!」
储物卷轴上,一阵白烟过后,培养皿连同其中的浦式尸体,被完整地封印进了卷轴之中。
大蛇丸迅速将卷轴卷好,重新塞回忍具包,动作熟练而迅捷。
「嗬嗬……嗬……」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满足和兴奋却压抑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大蛇丸再次抬头,望向高空。
「修罗,看来你的狩猎,收获颇丰啊……呵呵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天坑深处幽幽回荡。
他知道无法独吞这份战利品,也没有想过隐瞒。
毕竟修罗手下有能力研究这个东西的就那么几人,他有信心说服修罗,让他负责主导对这具尸体的研究。
与此同时,在天坑边缘的火影岩上方,鹿久、日足、卡卡西、迈特凯、阿斯玛等人……
所有幸存者,无一例外,全都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他们的视角,远比深处坑底的大蛇丸更加直观,更加震撼,也更加绝望。
他们亲眼看到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剑,如同神话中仙人的力量,先是轻描淡写地将那个令他们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庞大封印釜切成两半,紧接著,余势不减,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划过远方的大地。
轰隆隆隆——!!!
比之前「螺旋轮虞」和「龙宫」的对撞更加沉闷的恐怖轰鸣,姗姗来迟。
众人脚下本就龟裂不堪的地面,再次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远处,视线尽头,一道深不见底、笔直延伸向地平线尽头的巨大裂谷,赫然出现!
它恰好与之前的天坑边缘相交,将原本就触目惊心的天坑,再次「砍」掉了一大块,形成了更加复杂和破碎的地形。
而那道改变了木叶地形的裂谷本身,无不诉说著刚才那一击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死寂。
长达数分钟、令人心脏几乎停跳的死寂。
最终,被雾隐的鬼灯水月,用一声近乎呻吟的呢喃打破。
「开……开什么玩笑……」
满嘴尖牙的鬼灯水月,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才发出梦呓般的声音:「这……这真的是……忍者……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浑身一颤,找不到形容词形容眼前的场景。
即便是掌握水化秘术的他,在那道金色查克拉光剑面前,也丝毫兴不起任何「能扛住」的念头。
云隐的卡鲁伊牙齿都在打颤,奥摩伊更是两眼一白,沉浸在了自己的悲惨幻想中。
『怎么办……这么可怕的敌人……还是与云隐村有仇,要是修罗再进攻村子,四代雷影大人被打死怎么办……难道要让我奥摩伊大人来扛起重担吗?』
萨姆依相对冷静一些,但那双碧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动,她望著那道看不到尽头的大裂谷,声音干涩:「这种力量……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六道仙人……才能与之比拟吧。」
她想起了云隐古籍中关于六道仙人的零星记载,但那始终是神话。
而眼前,却是活生生、刚刚发生的「神迹」!
自来也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缓缓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却没能缓解喉头的灼烧感。
他游历忍界数十年,参加过两次忍界大战,什么场景没见过?什么样的强敌没遇到过?
连自诩为「神」的佩恩,他也没有赶到绝望。
但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努力、战术或者牺牲能够弥补的差距,这是实力、力量的鸿沟!
他身边的青年佐助,死死盯著那道金色光剑消失的方向,以及空中那个重新被金光包裹的身影,一段几乎被埋藏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十几年前,鸣人与大筒木舍人在月球的那场最终决战。
当时,他和卡卡西、小樱等人在地面,通过特殊手段观测到了月球上那场惊世骇俗的战斗。
他清晰的记得,月球……被一道金色光剑,如同切西瓜般,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后来听鸣人讲述,那是月球上六道仙人弟弟的后裔,大筒木舍人,在使用转生眼查克拉模式后,使出的名为「金轮转生爆」的招式!
「转生眼……金轮转生爆……」青年佐助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目光死死锁定空中的面麻,尤其是他这身被金色查克拉包裹的形态。
以及背后那几颗缓缓旋转的漆黑求道玉。
「求道玉……他怎么拥有求道玉?」青年佐助斜刘海下的轮回眼微微颤抖。
求道玉这种力量,在结束了第四次忍界大战后,哪怕连他和鸣人都无法再掌握!
可是这个时空,却出现了这样一个能掌握求道玉的人!
博人同样震惊。
他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单手叉腰、望著天空,表情似乎也有些凝重的大姐头雏田,又看了看空中金光环绕的面麻。
这个时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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