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封林锦玉端淑夫人,靖远侯府下人心领神会,不叫她姨娘,只含糊其辞地称夫人。
袁夫人一听大喜,站起身来,再顾不上应对府里这些杂事,挥手让管事嬷嬷们都退下。
“任它什么要紧的事情也明日再说,快些布置起来,迎国公爷和新夫人。”
“还有厨下,今日可有预备什么好的食材?缺什么赶紧让田婆子采买去,午时摆宴,快些去。”
严嬷嬷和青禾绿苗几个大丫鬟笑吟吟地去了。
袁夫人转了几圈,想起来直奔前院,得告诉侯爷去。
对了,还得准备见面礼呢!赶紧赶紧,库房里去翻翻,把珍藏多年的宝贝选两样儿出来!
一炷香功夫后,萧云庭和林锦玉进侯府,入前院,侯爷与袁夫人已经在堂上端坐。
萧祁还好些,脸色庄重,不苟言笑,颇为镇定。
老公公见准儿媳吗,犯不着那般热忱。
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起身去门外张望一眼,咋还没到?
好容易看见院门进来两个人,萧云庭一身深青色锦袍,镶着暗红色宽边。
腰带也是暗红色,上面嵌着黑曜石,头戴墨玉冠。
林锦玉则是橙红袄裙,外面月白色褙子绣玉兰花,行动间灼灼其华。
两人站在一起,好一双俊男美女,煞是般配。
袁夫人赶紧回身,在正堂上坐好,轻轻咳一声,问严嬷嬷道:
“我模样如何,可像个既威严又宽仁的婆婆?”
严嬷嬷还没说话呢,萧祁忍不住笑道:
“你又要威严,又要宽仁,这不自相矛盾么?”
袁夫人又嗔他一眼,哼,男人!哪里懂后院婆媳的事儿!
不威严就得不来媳妇的尊敬,不宽仁……日后她敬而远之怎么办?
袁夫人还想明年抱金孙呢,可不得好生捧着这位儿子心尖尖上的人!
严嬷嬷看着国公爷与新夫人携手进来,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亲手拿起蒲团摆在堂前。
萧云庭拉着林锦玉双双跪下,朗声道:
“给父亲、母亲请安。”
“给侯爷、夫人请安。”
“好,好,快些起来,快些起来!”
袁夫人连声道,又唤严嬷嬷把礼盒取来。
“这是我嫁妆里的东西,给你戴着玩。”
她笑吟吟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取出来亲手给林锦玉戴上。
想了想又悄声道:“日后还有更好的。”
林锦玉抿嘴笑,这个婆婆可真是亲切,一点架子也不摆。
她微微低首,温声道:
“谢谢夫人厚爱,锦玉偏了您好东西,没什么可以孝敬的,做了个卧兔儿,正好天寒了用得着,您看看可合适?”
春桃捧着礼盒跟在侯爷和夫人身后,这时候赶紧上前,将卧兔儿奉上。
“好,好,你手可真巧,不愧是孟……你母亲调教出来的人才!”
袁夫人拿着卧兔儿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又套在额头上,得意地咩了侯爷一眼。
儿媳妇给我做的,哼,你有吗?
萧祁忍笑,从怀里掏出薄薄一张纸来,递给萧云庭,示意他交给林锦玉。
“你几度救了云庭的命,如今又成了他屋里人,日后两人要互敬互爱,好生相处。”
他给的是京郊一个庄子的地契,有二百亩地,还有一弯荷塘一片山林,每年出息不少。
这见面礼太贵重,林锦玉有些不敢收,萧云庭侧首低声道:
“父亲给的,你只管收着,不必见外。”
林锦玉这才屈膝行了个蹲礼,口中道:“锦玉谢过侯爷。”
接过地契交给春桃,又将护膝双手奉给侯爷。
这护膝里面贴的带毛羊皮,冬日里用,再暖和不过。
萧祁老寒腿,这礼算是送到他心坎上了。
外面裹了黑色云锦,金线绣了两条四爪蟠龙,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和功夫。
饶是他在小辈跟前有意端着,此刻也露出和熙笑容。
“你有心了,云庭他有福气,能得你在身边扶助照料,他若有什么不好,你只管来侯府,与你母亲说。”
林锦玉连声应是,又道不敢。
开玩笑,她哪敢与侯夫人告萧云庭的状,自古婆媳可是天敌……
袁夫人这才想起来,身为婆母,得说几句训诫的话才是。
“对对对,你们要和睦相处,还有就是,早些延绵子嗣。我和侯爷,可都等着抱孙子呢!”
林锦玉脸色微红,低头应诺:
“妾身知道了,定谨记在心,好生侍奉国公爷。”
午时便在侯府摆宴,因人不多,摆的是独桌席面,一人单设一个案几,自斟自饮。
林锦玉虽是妾,但有皇上赐的三品诰命,袁夫人也没有磋磨她立规矩的心思,便也独占一席。
萧云庭有个妹妹,不过早已出嫁,且不在京中,所以席上只有侯爷夫人与他二人。
上的都是珍馐佳肴,前菜有糟鹅掌鸭舌,茄鳖,油炸野鸡脯子肉,鸡汁笋尖。
主菜是煨鹿肉,牛乳蒸羊羔,黄焖鲟鱼,蘑菇鸡汤炖海参。
还有几样蔬菜,另有一盅酸鸭子汤,一盅冰糖燕窝。
萧云庭重伤昏迷几个月,最好不要饮酒,那日国公府宴饮属下,也只浅酌一杯。
今日父母跟前家宴,便以茶代酒,四人举杯,侯爷看了一眼儿子与林锦玉,有些欣慰地道:
“咱们家总算添丁进口了,愿长长久久,岁岁平安,家业兴盛,人丁兴旺!”
他毕竟是公公,不好像夫人那般,直言催生,不过萧云庭和林锦玉都听得懂。
萧云庭温柔地看一眼小姑娘,对侯爷与袁夫人笑一笑道:
“不急,父亲母亲等了这么多年,再等一两年又何妨?”
侯爷与夫人对视一眼,这意思,是一两年内,肯定生?
哈哈哈,萧祁大笑几声,连道:
“好,好,好!便如我儿所言,再等一两年又何妨!”
四人沾了沾唇,放下茶盅,开始用饭。
这么多菜品,自然不可能吃得完,只不过每样略吃一两筷子罢了。
袁夫人一边吃一边留心看着,见林锦玉哪样菜多吃了两口,便记在心里。
鸦雀无声地用罢了饭,净手漱口,略坐片刻喝了茶,萧云庭携林锦玉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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