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挥挥手，示意他起来，“朕听说你义妹被那个野种相挟，现如今失了踪迹，你若无事，便退下去寻你义妹吧。”
对于沈莞意，皇帝没多大的印象，只记得个子不高，年纪自己跟楚妃媃差不多，怯生生的模样，实在是不怎么讨喜。
等谢闻璟走后。
皇帝看向了楚凛钰，他端起案桌上的茶盏缓缓的抿了一口茶，似不经意般开口。
“钰儿，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朕答应你丞相大权给到谢闻璟身上吗？”
现如今。
谢闻璟可以说是一家独大。
年纪轻轻便是正一品官至，且身后还有他的舅舅凤擎鹰手握长林军，整个朝堂之上，怕是没有人能够压得住他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是太子，也有过之而不及。
自古皇权最忌讳的便是如此，可如今，皇帝却亲手将这个权利，快到了谢闻璟的手中。
想明白其中的奥秘之中。
楚凛钰笑了。
那神情，跟皇帝如出一辙。
“父皇既然同意给了这个职位，那心里想的，不就是跟儿臣想的一样吗？”
楚凛钰继续道，“现如今，朝中老臣有二心的不少，加上最近边境也不太平，还有各地藩王也因楚凛希这次挑事，蠢蠢欲动，所以皇家需要一把利刃，外能帮我们杀敌，内能帮我们除去奸佞。”
而谢闻璟，就是这么一把刀。
只有给了足够大的权利，做起事情来，才会轻松许多。
皇帝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之后呢，你要如何控制这把刀？”
刀，有双面性。
用得好，便是好刀。
用不好，便会伤到自己。
一旦这些问题被解决，那最大的隐患便是手握重权的谢闻璟了。
届时。
谁又能奈他何？
这一点，楚凛钰早就想好了。
“当然是培养另一个可信之人，让其与之相制衡，用君臣之道，一点一点的将谢闻璟手中的权利逼还，卸磨杀驴。”
皇帝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楚凛希的想法居然跟自己的不谋而合。
看来，他的这个儿子，可不仅仅是是会带兵打仗那么简单。
皇帝欣慰的拍了拍楚凛钰的肩膀。
“好孩子，太子之位交给你，果然错不了。”
屋外寒风呼啸，吹得半开的窗嘎吱作响，渐渐的模糊了二人的交谈之声。
冷宫。
得知楚凛希被废为庶民后，楚妃媃担惊受怕得不行，生怕自己会以为兄长跟母亲的事情受到牵连，被父皇所厌恶。
所幸。
她左等右等，一切都风平浪静。
一整日的焦虑，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
楚妃媃怒气冲冲的找到冷宫去。
冷宫内。
森冷，破败，一踏入这儿，就让人与巍峨的皇宫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楚凛希的身世败露之后，宸妃就被关到了这儿。
一踏入这儿，楚妃媃便掀嫌弃的皱起了眉。
潮湿的味道灌入鼻腔。
蜘蛛网随处可见。
隐隐约约还能够听见虫子爬动发出的声响。
这种生活，对比于宸妃之前，完全可以说是天上地下。
“啊——”
一只鼠儿逃窜而来，堪堪从楚妃媃旁边跑了过去，吓得楚妃媃一个激灵，一个没控制住，跳了起来。
尖叫声惊到了鼠儿，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迹。
楚妃媃余惊未了，恨恨的看着坐在不远处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闭着眼睛，捻着佛珠祷告的宸妃身上。
“母妃！”
楚妃媃咬牙切齿，大步上前，一把将宸妃手上的佛珠抢了过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摆出这种姿态来给谁看？天天念佛念佛，念出什么名堂来了？！”
楚妃媃气得不行，看着宸妃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她冷冷一笑，“母妃，你可知二哥死了？”
“什么？！”
宸妃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凛希怎么了？”
“死了！”楚妃媃一把挥开宸妃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看着宸妃那张惨白的脸色，心底深处竟萌生了一丝快感。
“母妃，今时今日的场景，可是你想要的？”
她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你知道二哥是怎么死的吗？他是从悬崖下掉下去摔死的！整个肢体都扭曲了，尸身还被野兽啃食得不成样子，我去瞧他时，几乎不敢认！”
宸妃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最后身子一软，直直栽下去，连哭声都卡在喉咙里，只剩空洞的眼神凝着虚空。
她突然尖叫起来，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耳朵。
“别说了！别说了！”
楚妃媃怎么可能会如她所愿。
她蹲下身子，用力的将宸妃的手掰开，逼她去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母妃，这一切都怪你，怪你不检点，婚前跟人苟且，苟且就算了，你还非要把那个孽种给生下来，你要是真爱他，当初被迫嫁给父皇的时候，怎么不以死明志？”
说着说着，楚妃媃没忍住红了眼眶，这些年堵在心里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怒吼着，“为什么！我跟二哥都是你的孩子，这些年，你对二哥处处关怀，对我就冷淡至极！就因为父皇不是你爱的人吗？”
“你若是不爱我，大可不必将我生下来，将我生下来，又不能够给我属于母亲的关怀！我生病的时候，你从未在我身边陪伴过！”
宸妃愣愣的看着她。
眼神失去了焦距。她还沉浸在楚凛希身亡的消息中没有缓过神来。
楚妃媃吸了吸鼻子，释怀的笑了，“也罢，我现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些需要母亲陪伴的小女孩了。”
“母妃，我是真的恨你，当初恨，现在也恨。”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生下了二哥，现在我在宫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就连那些奴才都敢在背后议论我，连太后也不待见我了，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今日，是我第一次来看你，也是最后一次。”
楚妃媃站起身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宸妃的那双眸，仿佛在看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她缓缓道，“你我二人的母女情分，就到这里吧。”
这儿的环境实在是太差。
楚妃媃呆不下去了。
她今日来的目的，便是将楚凛希的已死的事情告诉宸妃，然后再好好的欣赏一下她的反应。
现如今。
目的达成。
心中却不得痛快，反倒沉闷闷的，比来时还要难受。
离开前，楚妃媃将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扔在了宸妃的脚下。
“不管在哪，宫里的奴才都是看银子说话。”
“这点钱，你便拿去打点打点吧，至少能让自己住起来舒服点，吃得好一些，至于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也不愿意帮，母妃，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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