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下来,威逼利诱,全都上了个遍。
看似给了谢闻璟选择其实不然。
心中几番考量,谢闻璟无奈的叹了口气,“臣听殿下的便是。”
话落。
他当着楚凛钰的面将和离书烧了个干净。
不管是为了楚凛钰,还是为了舅舅,他都必须这么做。
“但臣有一个要求。”
“你说。”
“臣不想操办婚礼,陛下那边殿下帮臣找个借口推迟掉吧。”
楚凛钰拍拍胸口,“放心吧,小事。”
眼见和离书燃成了灰烬,楚凛钰悬着的那颗心这才得以放心。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凛钰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图纸,将其摊开在案桌上,“璟,孤今日来,是有事要与你相商。”
......
等楚凛钰离开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谢闻璟亲自将人送到了府外,目送其马车遥遥而去。
云澈没忍住道了一句,“世子......”
一时嘴快,反应过来后连忙改口,“相爷,属下感觉......殿下有一些不一样了。”
“嗯。”
谢闻璟淡淡的应了一声,“身处位置不同了,心性自然不同以往。”
他能够感觉到。
他跟殿下,不似从前了,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些什么,迈不开,也跨不过。
或许。
是君臣有别。
夜深了。
谢闻璟不自觉就走到了沈莞意的院子外。
男人驻足,就这么远远看着。
往日的这个时辰,她应该是刚刚洗漱结束,准备歇息了。
可如今......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谢闻璟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来。
“呜呜呜.......小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隐隐约约见,院内传来丫丫的哭声,紧接着,一股焚烧味混在风中,席卷而来。
谢闻璟眉头深深皱起,迈步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
丫丫正蹲下院中的树下,面前放着一个铁盆,盆内,香纸还在燃烧着。
很显然,是烧给沈莞意的纸钱。
丫丫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时不时还继续往盆里继续放纸钱。
“小姐.......呜呜呜......”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直到谢闻璟出声。
“你在干什么?”
丫丫顿时吓了一个激灵,“噗通”一声对着谢闻璟跪了下去,哆嗦着唇道,“相......相爷......”
谢闻璟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那双眸,逼着深夜里的寒风还要让人心悸。
“府内禁止私自焚烧香纸,这一点,你别跟本相说你不清楚。”
丫丫哽咽道,“奴婢......奴婢是担心小姐她......这才擅自作主,想要给小姐烧一点纸钱......”
“谁告诉你沈莞意死了?!”
一句怒呵,打断了丫丫未尽的话。
丫丫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起头直视起谢闻璟,“那相爷不妨告诉奴婢,小姐在哪?”
“小姐不会武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至今不见踪迹,还有几分生还的可能性?”
面对这个问题,谢闻璟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眉眼黯淡了几分,将唇抿得发白,“本相......会找到她,将她带回来的。”
丫丫没忍住问道,“奴婢斗胆问一句......相爷对小姐,是不是有着些许的情谊?”
谢闻璟抬眸,就这么看着丫丫。
此时此刻,沉默已然是答案。
丫丫不理解,“既然相爷您也喜欢小姐,为什么她在的时候,您不珍惜?”
“先前,小姐想要讨好您,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满心欢喜去找您,结果出去后,便没再回来过,第二日奴婢才见着小姐,小姐的情绪很是低落,那段时间,几乎都不怎么说话。”
谢闻璟愣了一下,“她给我做了饭菜?什么时候?”
对于那日的情形,丫丫记得很清楚。
“自然是宫宴前不久,那时相爷您还来院子里找过小姐.......”
“嗡——”的一声,谢闻璟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原来。
是那一日。
他想起来。
那日,他跟父亲在书房里商议着他跟月楼瑶的婚事,估计便是那个时候,沈莞意前来寻他,结果听到了他跟父亲的对话。
怪不得。
怪不得那日她对他说话夹枪带棒的,一点都不乖,像只刺人的小刺猬。
可他却误以为.......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谢闻璟心中萌生出了强烈的悔意。
他不该那样待她的。
只可惜。
为时已晚。
他想要道歉,想要弥补,可他却连沈莞意在哪儿都找不到。
她是死是活,可还安好?
这是谢闻璟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他往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疲倦的闭上了双眸,在心底沉沉的叹了口气。
“罢了。”
“本相念你思主之心,今日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但,本相希望没有下次。”
冷冷的撇了丫丫一眼,谢闻璟没再逗留,迈步离开了院子。
他回到了那处悬崖。
寒风凛冽,呼啸而过,刮得人皮肤生疼。
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野兽的嘶吼。
谢闻璟站在沈莞意坠落下去的那个位置,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悬崖下的景色,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
暖阳破开橱窗,照亮了屋内的场景,屋内的角落里,咕噜咕噜的烧着汤药,冒着滚滚白烟。
雕花床上,躺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四肢,以及额头处都裹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少女睫羽微颤,挣扎着睁开双眸。
入目的是陌生的青灰色帐顶,绣着暗纹的纱幔垂在两侧,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少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肩头一阵钝痛,牵扯着后背传来撕裂般的酸胀,像是全身的骨骸被人打碎重接了一般。
疼。
四肢百骸都疼得让人难受。
她这是......怎么了?
她蹙眉凝神,脑海里竟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没有名字,没有过往,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
少女警惕的往声音发源处望去。
她喉咙干涩沙哑,只能发出微弱的声响,“谁?!”
宛若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猫,一个字眼,便剥夺了她全部的力气。
“公主,是我。”
少年的声音干净透亮,如空谷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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