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秋水苑，秦氏瘫坐在椅上，神色不安。
桂嬷嬷给她倒了杯热茶：“夫人，您别担心，只是看押偏院，想来老爷没有性命之忧。”
秦氏捧着茶也不喝，只喃喃道：“不对，老爷到底犯了什么事，谢闻璟竟然不顾孝道，看押他父亲……难道，难道和当年之事有关吗？”
可惜没人能回答秦氏，她只能在院中忧思而已。
另一边，谢闻璟来到录事处，找到凤擎鹰。
凤擎鹰一届武官，正百无聊赖的看楚凛钰几人商议案宗怎么结档。
看到门外谢闻璟的身影，主动走出门。
“闻璟，你怎么来了？”
谢闻璟开门见山：“舅舅，如今罪人已经伏法，想来我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得到安慰了。”
“我们…去一趟母亲坟前吧。”
凤擎鹰看着他眼中的脆弱之色，心里满是疼惜：“好，我们同去。”
二人没有惊动旁人，离宫之后，只带着心腹，去了凤青埋骨之处。
此处，虽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可天气寒峭，如今也是一副萧瑟景象。
墓碑之上，字迹虽然还清晰，却也染上了岁月的痕迹。
谢闻璟上前，在墓碑前跪下。
他磕了个头，而后缓缓道：“母亲，儿子来看您了。”
“当年的真相，儿子也终于调查清楚，那个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您，安息吧！”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凤擎鹰也落下泪来，他拍了拍谢闻璟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良久，二人才从缅怀故人的悲伤中缓和过来。
谢闻璟踉跄着起身，缓缓走到凤擎鹰身旁。
“走吧，该回去了。”
凤擎鹰却道：“陛下将谢贼交给你处置，未尝没存着试探之意。”
“你和他是父子，皇帝或许已经疑心于你，闻璟，你要小心啊。”
谢闻璟淡淡道：“陛下是疑心深重之人，我何尝不知？所以，我才去信一封，让舅舅交出长林军虎符。”
“否则，你回京之后，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凤擎鹰释然一笑：“倒是我乱操心了，你是一人之下的丞相，为官之道自然不用我教你。”
“不过，还有一点我不得不多说一句。我看你同太子关系慎密，太子是储君，性格也和他父亲很像，你与他相处，也得同样小心才是。”
“兄弟手足，并不比皇位重要。”
谢闻璟没有回答，只是调侃的看他一眼。
那表情像是在说。
你当我傻啊？
凤擎鹰大笑着拍了下谢闻璟后背：“你这促狭的！”
两人一个是以身镇守边疆的大将，一个是身系国家大事的丞相，随便的决定都会牵扯到成千上万的人命。
如今，却在了却一桩陈年往事后，都感到了难得的轻松。
只是这份轻松注定维持不了太久。
寒风吹过，卷起凤青墓前一片枯叶。
枯叶在空中飞旋，最后轻轻落在谢闻璟脚边。
谢闻璟向前的脚步碾碎那枯叶，只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随后混入泥中，彻底尘封于此。
两人离开几乎与世相隔的墓山。
谢闻璟对凤擎鹰拱手：“舅舅难得回京，不如同我回府小住，府中母亲的院子一如往昔，您可以暂且住下，既能怀念往昔，我们舅甥二人也可好好叙叙旧。”
凤擎鹰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必了，那既然是小妹的院子，我又怎好唐突？再说，睹物思人，也是平添伤感，我住在京郊大营即可。”
谢闻璟也不强求，点头道：“好，若有需要，舅舅派人寻我就是。”
“我还要回府处理余事，就不相送了！”
两人各自骑马离开。
回到国公府后，谢闻璟独自前往偏院。
选择这处偏院，不仅是因为它偏僻破旧。
更是因为它是府中离青园最远的院子。
谢闻璟不想让谢国公身上哪怕一丝污浊，玷污到青园的净土。
元澈见他，行礼道：“主子。”
谢闻璟点头，大步走进偏院。
谢国公被关押在最狭小的耳房。
一推开门，寒风呼啸着灌入。
谢国公一看谢闻璟进来，立马起身：“闻璟，你来了！”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陛下将我交给你处置，意思就是让你网开一面，你不会对为父做什么的，对吧？”
谢闻璟眼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国公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骂道：“孽障！你是我亲生的,轮得到你说配不配！你赶紧将我放出去，人在做，天在看，不孝之人不得好死！”
看着他原形毕露。
谢闻璟的语气冰冷至极：“我是我娘生的，你的生恩，早在我还在娘胎时，你对我和娘投毒时就还完了。”
“天若真的在看，早就该要你的命了！可老天让你祸害遗万年，就只好由我来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谢国公眼底猩红一片：“凭什么？凭什么叫我付出代价？！”
“我从未做错什么，你那母亲仗着自己出生高贵，天天对我劝这劝那，好像我多粗鄙无知一样！一个女人对夫不顺从，那就是犯了七出的！”
“她该死！我只是让她死的快一些而已，我有什么错！”
“闭嘴！”谢闻璟怒道：“我早就该一刀杀了你！”
谢国公疯癫道：“杀我啊！从此以后，天下人都知道堂堂谢相手刃亲父，是个万分狠毒之辈！”
“千古骂名，你敢背吗！”
“千古骂名？”谢闻璟大笑：“父亲，你以为我是个在乎名声之人吗？”
“我不杀你，是要将你永远囚禁在这，我要你过上比我母亲当年痛苦万辈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要让你绝望，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谢国公彻底慌了，他尖声道：“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想要伸手去拽谢闻璟。
谢闻璟却轻巧的躲过，转身离开了。
身后，谢国公不堪入耳的咒骂一声叠过一声。
谢闻璟面无表情的对元澈吩咐：“让人看好他，但不许任何人跟他说话。”
“饭一天一顿，让他能活着就行。”
“挑断他手脚筋，拔掉他的牙齿，我不许他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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