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土,一看就是被人翻过的。
沈菀意心下一喜。
她用在菜园子里顺来的小锄头,对着这片土挖掘。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沈菀意的锄头终于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她放下锄头,将油灯凑近了看。
只见那坑里,几块碎瓷片反着烛光。
她连忙伸手,拿出几块瓷片来。
稍微拼了拼,勉强能看出正是个酒壶的模样。
“太好了……”她更是激动。
接着,用锄头将地下掩埋的所有此片都翻了出来。
拼凑之后,果然是一个酒壶并一个酒盏。
和当日杨贵妃的人给谢闻璟倒酒喝酒的那套器具一模一样!
酒壶之上,说不定还残留有药物。
就算没有药物,埋酒壶的行为本身也十分可疑了。
沈菀意连忙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捡起几枚碎片包好,放回袖中。
而后,她将剩下的瓷片又放回坑里,打算重新埋好,免得被人发觉。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你是谁?在那做什么!”
沈菀意一惊。
“转过身来!”那声音催道。
沈菀意缓缓转过身,发现不远处站着的,正是林公公。
电光火石间,沈菀意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不等林公公出言,先发制人道:“林公公,你可知罪?”
林公公本打算细细盘问这个举止鬼祟的宫女。
没想到却被她先质问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菀意拍了拍手里的土,从怀中掏出那枚东宫令牌。
她上前一步,亮出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太子,还不跪下?!”
刘公公定睛一看,令牌上果然是鎏金的三个大字“东宫令”。
他顿时腿一软,跪倒在地:“奴才见过殿下!”
心中已经是一团乱麻。
这个春桃听说是太子身边的刘嬷嬷带来的…
太子殿下为何要派人来御膳房。
这人又为何要挖那瓷片。
难不成刚才和翠儿的话叫她给听了去?
还是太子殿下早就知道自己与杨贵妃做的事?
沈菀意看他浑身颤抖不已,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落了回去。
她眼神冷了下来,问道:“林公公,我奉命调查比武招亲背后的蹊跷,就寻到了这些瓷片。”
“若我没看错,这些瓷片正是那日你御膳房奉给决赛几位公子的酒壶与酒盏吧?”
林公公冷汗直冒:“这…这…”
沈菀意见他心虚的样子,声音更是锐利:“而且,这瓷片之上,还残有酒渍,我通晓医术,一闻便知,这酒里竟是下了药!”
“林公公,你竟敢下药左右比武招亲,欺君之罪,你该诛九族!”
“姑娘饶命啊!”林公公哀嚎一声,他再顾不得许多,颤抖道:“是,是贵妃娘娘让奴才下的药,奴才都不知道药是什么,只是不能违抗贵妃的意思,才照办了,奴才是被迫的啊!”
沈菀意冷哼:“大胆!我看就是你这奴才想为自个脱罪才胡乱攀扯贵妃!”
“姑娘万万信我,奴才哪敢撒谎啊?”刘公公膝行几步,扒住了沈菀意的腿,哀声道:“那药真是贵妃娘娘要的,当时还是贵妃给的银子,让奴才的人出宫买办的,事后,奴才的徒弟还送药去了贵妃宫里,一路上多少人都看得见,您不信大可查问啊!”
沈菀意踹开了他,装作不信道:“照你这么说,但凡往贵妃宫里送过东西的,都能攀扯上了。”
“我的姑娘啊,您…您……”林公公急得直喘粗气,最后一咬牙道:“我那,我那还有一些药粉没扔,这药是软骨散,宫里平时用来治主子们久痛的,若没娘娘的手令,万万是带不进来的!”
“当时,奴才的徒弟就是拿了贵妃手令,才能带进宫来,此事在内务府也有记档!”
林公公知道此事是蒙混不了,只能豁出去,承认自己知道是什么药了。
从犯总比主犯好,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沈菀意心里大喜。
关键证据,这不就来了吗?
面上却仍是一派的冷傲:“药在哪?拿给我看看。”
林公公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沈菀意回了房。
沈菀意靠在房门口,也不往里去。
以免林公公万一对自己动手。
林公公很快拿出了一个小纸包。
沈菀意伸手接过。
软骨散她之前也接触过。
其味奇异,并不难闻。
她轻轻一嗅,果然和记忆中一样。
这才满意的收进了袖中,又道:“我此次是奉殿下之命秘查,不宜将你带去东宫讯问,以免打草惊蛇。”
“你现在将事情的始末因果一一写下,不得纰漏,而后签字画押,我自会将此带给殿下,让殿下公断!”
林公公哪敢不从,苦哈哈的拿出纸笔,写下了证词。
沈菀意收起证词,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凉凉道:“好了,今日之事,你不得告诉别人,若是走漏了风声……”
她话没说完。
可未尽之意足以让林公公一个哆嗦。
他忙保证道:“姑娘放心,奴才绝不外传!”
沈菀意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换下被冷汗浸湿的衣物,换上一件粗布裙子,又将头发变成大辫子,用布巾包起来。
又将瓷片,证词在怀中收好。
她便静静的等着天明。
天要破晓前,她混进了出宫采买的车队里。
御膳房的采买车队是每天都要来往的,这也正是谢闻璟他们安排的撤离路线。
车队的管事也是安排好的人,知道她叫春桃后,自然的把她安排进了队伍。
一行人走到宫门口后,侍卫例行检查。
沈菀意紧张的低下了头。
所幸,侍卫们并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很快就放行了。
直到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沈菀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借着车队转弯的功夫,悄悄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里,早就备好了一架马车。
马车外观很低调,在满是大富之家的京城,根本不打眼。
趁着天没亮,马车行到了公主府外。
沈菀意手里挎着车上备好的一篮子菜,借口是厨房采买的回来。
很轻易通过公主府的后门进了府里。
谢闻璟这几日也安插了人手在公主府内。
沈菀意到了厨房附近,就被人带着,抄小路进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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