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睡得正香,突然死党打来视频电话。
“筱野,还有半小时考场就封闭了,你怎么还不来?”
我打开窗帘看着凌晨一点静悄悄的夜,一脸无奈。
“大半夜的谁会去考试?考前这么玩我太损了吧?”
那边一愣,把镜头对准身后的同学们和蓝天白云。
“好心提醒你还有错?
早知道不管你了,让你再复读一年!”
电话被挂断,我也彻底清醒了。
想着刚才镜头扫过班主任李老师,的确不像在耍我。
可我特意选了离考点最近的酒店,就隔两条街,怎么可能时间差这么多?
为了万无一失,我还是穿上衣服步行赶往考点。
可过马路时,却被酒驾的司机当场撞死。
再醒来,我回到死党来电话之前……
1.
再次被电话声吵醒时,我才发现自己已冷汗淋漓。
上一世被车撞飞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到死我都没弄明白,自己和死党的时间怎么会差这么多。
看着手机上她的头像在震动,我忙先打开窗帘。
看着凌晨一点的街道,心中一沉,还是接了电话。
“筱野,还有半小时考场就封闭了,你怎么还不来?”
熟悉的焦急语气,我却感受不到半点被关心的温暖,只有催命符般的焦灼。
我第一时间把镜头转向窗外。
“娇娇,外面明明是凌晨一点,怎么可能开始考试?”
胡娇娇依旧给我看向周围。
“你没事吧?用手指头把摄像头挡住,就想心安理得睡懒觉了?
别忘了你可是要考清北的,现在同学都来了,就差你了。
高考这么大的事,你还特意住在附近,难道还睡过头了?”
看到屏幕里的我,同学们都围过来。
“筱野,你心可真大,都复读一年了,还没读够高三吗?”
“你现在起床赶来,还有时间,别磨蹭了!”
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骗人。
想起上一世自己扛不住压力出了门,却被车撞飞,还是忍住冲动。
毕竟我性格活泼,在班里朋友多,经常喜欢开玩笑整蛊他们。
今天在这么紧张的时候,他们想报复我也说不准。
我立即摇了摇头。
“不会你们一起为了整我,搞了这么大阵势吧?
明天可是高考,这么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那边却面面相觑,把镜头给向班主任李老师,和那些在门口焦灼等待的家长们。
胡娇娇更是一脸愤懑。
“你是说,我们为了耍你,还请来这么多群众演员?
别自恋了,赶紧收拾东西滚来考试!
再复读可没人陪你!”
电话被挂断,我在黑夜中已经瑟瑟发抖起来。
的确,就算他们几个不靠谱,也不可能搞来那么多人陪演。
而且胡娇娇脾气是出了名的暴,经常动不动和我发火。
刚才那气恼的表情,我看了太多次,根本做不了假。
越想心越凉,好在刚才的镜头里,我几乎看到所有同学的身影,唯有一个没有出现。
我立刻给圈子里最老实的书呆子孟长林打去电话。
响了三四分钟,那边才接起——
2.
“筱野,明天可要考试,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影响我睡眠,考不好你负责吗?”
这货总是这样一板一眼,可他现在惺忪的语气却让我如释重负。
“长林,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你那边是白天还是晚上?”
对面长叹一口气,更加不耐烦。
“我都说了,你打扰我睡觉了,你说是白天还是晚上?
告诉你,这么紧要关头,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听着熟悉的话语,我嘴角泛起苦笑。
的确,这一点都不好玩,可却关乎我的人生走向,甚至生死。
我刚要再问,对面响起孟长林妈妈的声音。
“谁大半夜给你打电话?
我儿子可是要考清北的,影响你明天发挥,我弄不死他!”
我忙挂掉电话,心中却舒坦多了。
孟长林的妈妈是出了名的泼辣,又是极度的望子成龙,不可能在这时候配合儿子演戏诓我。
可下一秒,手机又响个不停。
班级群里同学们都在疯狂@我。
“筱野,怎么还不来?马上要打预备铃了!”
“我们就要交手机了,一会你想向我们求救都没机会了!”
“现在来还能赶上关门前,别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看到几十条信息涌入,我傻了眼。
明明孟长林也在家睡觉,他们怎么只找我一人?
正疑惑,一条消息让我输了口气。
“你们烦不烦?大半夜我刚接完电话要睡着,又把我吵醒!”
看着孟长林的头像,我真恨不得抱着手机亲一口。
至少证明不止我一人遭遇这么诡异的事。
可下面的消息,却让我血液凝固——
胡娇娇@他骂起来。
“这他妈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站我旁边还发这种消息误导筱野,她真错过考试怎么办?”
孟长林也笑嘻嘻回复。
“我错了,筱野快来吧,没考上可别赖我身上!”
手机险些掉到地上——
难道刚才我给孟长林打电话时,他在捉弄我?
我气不过,忙给他再次打去视频电话。
响了许久,终于接起,对面却是两张气愤的脸。
孟长林在小夜灯的灯光里一脸憔悴,孟妈妈则恶狠狠瞪着我。
“我说了,再敢打扰我儿子睡觉,高考完我第一个弄死你!”
虽然那气势让我胆战心惊,可他们背后的窗外,明明和我一样都是黑夜。
我忙道歉挂了电话,实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好以自己窗户为背景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我这明明就是半夜,你们到底在胡说什么?”
群里静了几秒,只有李老师回了我。
“穆筱野,他们都进考场了,你只有15分钟时间赶来。
这时候发昨晚的照片掩耳盗铃不来考试,有意义吗?”
3.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发凉。
李老师可是全校唯一的国家级优秀教师,我们是她带过的最后一届。
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带出一个全员清北的班级。
我们班是她教学这么多年以来,最有希望的,所以她一直谨慎严苛,不苟言笑,一心扑在我们身上。
就算这群混蛋想耍我,她不可能跟着胡闹。
我下意识开始穿衣服收拾东西,想马上下楼去考点看看。
可想着那一身酒臭醉醺醺的司机,我还是收住脚步。
刚想在群里解释一下,李老师的视频电话就打进来。
刚一接通,那边出现一张在阳光下暴晒的脸,表情却是无比愤懑。
“穆筱野,你爸妈都是国之栋梁,现在外派国外,你更该让他们省心才是!
倒现在还赖在宾馆不肯出发,挡个窗帘当晚上,真拿前途当儿戏吗?”
我忙把镜头对准外面的路灯。
“李老师,可我这真是晚上啊!这路灯总骗不了人吧?”
她怒其不争地摇摇头,镜头对准考点正准备关闭的大门,和身旁催促学生的保安,
一脸痛心疾首。
“我知道去年你明明能上清北,却因报考出现问题又没服从调剂,一分之差错失机会,心里有障碍。
可今年经过这么久复习,你肯定稳稳能考进去,为什么还想逃避?
最后10分钟,马上赶来,老师替你爸妈在外面守着你,还不行吗?”
看着她诚恳的脸,我恨不得马上下楼冲到考点。
可身上所有骨头被活生生撞碎的痛楚还是让我浑身发凉,只好咬牙摇头。
“李老师,我这边真是黑夜,您别为难我了行么?”
那边神情一滞,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苦笑一声,没再多说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我站在窗口,望着附近一片漆黑,心里万分焦灼。
想了想,还是给爸妈打去跨国电话,那边秒接。
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
“筱野,明天就要考试了,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太紧张了吗?”
爸爸爽朗的笑声也传来。
“你放心,凭我俩的智商,你进去乱写都能稳进清北!”
我心中终于多了几分暖意,可问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一句。
“爸,妈,你们那是白天还是晚上?”
爸妈一怔,一起笑起来。
“傻孩子,你看看窗外不就知道,我们和你隔了半个地球,现在当然是白天!
我看你就是太紧张,没话找话,让我们帮你舒缓心情吧?”
他们一直希望我考进清北,就有资格申请他们国外实验室的实习生资格,这样一家人就能团聚。
所以不可能在高考这么重要的事上骗我。
我舒了口气,又和他们闲聊几句才挂了电话。
想了半天,只能猜测是同学用现在那些高科技AI软件,做了仿真人视频整蛊我。
重新躺在床上,我默默想着等我找到始作俑者,考完试一定讹到他倾家荡产!
可听着窗外的蝉鸣,已没有半点睡意,只好打开酒店电视转移注意力。
刚点到新闻频道,上面的画面却让我浑身一颤——
4.
竟是每年千篇一律的考场外采访场景!
而这次直播的,正是我们考点门外!
记者此刻正对着还有五分钟就要关闭的考场大门,
感慨今天烈日当空,考生和陪考家长的不易。
镜头里,还有零星考生小跑着冲进那道关乎命运的大门,生怕迟到。
记者又随机采访起门口那群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家长们。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正是刚才在视频里对我破口大骂的孟长林妈妈!
“我相信我儿子一定能超长发挥,进入清北!”
她一脸自信,哪有半点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握着遥控器的手已经发抖,因为在一扫而过的镜头下,又看到不少好朋友家长的面孔。
记者又把话筒递给旁边那个更熟悉的面孔。
“作为陪考的班主任,您有什么感想呢?”
李老师叹了口气,面对镜头时只有满脸遗憾。
“我最看好的学生,今天竟因心理原因逃避考试,缺席这次重要的人生历练。
我真的觉得很惋惜,只剩五分钟,只能期盼她能克服心理障碍赶过来。”
看着她用手机展示我去年傲人的成绩,记者也掩嘴低呼。
“想不到这样的学霸也会有心理压力,方便和她现场通话,让我劝劝她吗?”
李老师连忙点头,当场拨通我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李老师的名字闪烁,我彻底不淡定了——
电话既然能打过来,证明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都是真的!
我颤抖着按了免提,记者的声音从电视和话筒里一同响起。
“穆同学,今天关乎你前途大业,请务必赶来!
如果需要鼓励,我号召全网一起为你助力好吗?”
就连守门的保安都对着镜头指着手表。
“没错,我一定会等到你最后一秒,千万别放弃!”
两处声音带着些许延迟混在一起,伴随着电视里马路上车来车往与人群的嘈杂,
在我这边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诡异。
我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只有我们一家被屏蔽在另一个时空?
看着越来越紧迫的倒计时,我还是坐不住了,提起文件袋便冲下楼。
毕竟剩下的四分半钟,我飞奔过去还能赶上最后关门时刻。
刚下楼,前台的服务员被我惊醒,一脸惺忪揉着眼。
“同学,大半夜你要出门吗?
附近有小吃一条街,经常有人醉驾,过马路要小心!”
一句话浇灭了我的冲动,可我还是走到路边,定定望着两条街之外的考场。
想到那些考上清北后,和爸妈团聚的美梦,
我知道如果不过去,我剩下的日子一定会活在更大的遗憾里。
只好咬着牙,拔腿跑起来。
好在这一次,我一口气冲过两条马路,却没有遇见一辆车。
眼看着一片漆黑的考场就在眼前,门口全然没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恐惧与茫然让我瞬间脱了力,瘫坐在地,痛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考场学校的保安,忙披上衣服出来看我。
“同学,你记错时间了吧?考试还有几个小时才开始呢!
大半夜跑过来,多浪费休息时间啊!”
我刚想抬头感谢他,可看清那张脸后,我脑袋瞬间被击中——
我终于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5.
眼前这个保安,明显就是电视采访中看表的那一位。
可神奇的是,他显然比镜头里年长许多,眼角满是皱纹,鬓角也已花白。
看我怔怔的样子,他还叹了口气。
“年年这里做考点,遇见不少焦虑的孩子,有的提前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你这种前一宿就守在这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要是心里不踏实,就去我保安厅对付一宿。
这边半夜飙车的人多,万一碰到你,寒窗这么多年,多可惜啊!”
我却丝毫不惧,反倒朝马路上走了几步,听着由远而近的跑车声浪,嘴角泛起冷笑。
“您说的,是这辆车吗?”
话音刚落,一辆鲜红的跑车从街尾窜出来,保安下意识要拉我,好在车只是与我擦肩而过。
巨大的声浪震耳欲聋,仿佛死神的擂鼓。
看着这辆熟悉的跑车,我才想起,
前一世我被车撞飞时,就是这保安大叔报的警。
车很快在不远处刹住,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的开门出来,依旧一身酒气,指着我破口大骂。
“大半夜站马路上,你他妈找死啊?
要不是小爷反应快,你岂不是要讹上我?”
保安也摸着心脏,忙把我往保安室拖。
“孩子,可别在外面了,你真在我面前出了事,我可接受不了。”
可我没有领他的好意,而是抬手指向黑漆漆的教学楼。
“我不去保安厅,只想去那里。”
保安一怔,倒是那年轻人鄙夷一笑。
“大叔,你这真是农夫与蛇!
你想救他,他却奔着潜进考场作弊来的,所以怎么可能和你回那小地方窝着!”
保安瞬间满脸怒意。
“同学,现在里面可布置好考场了,已经划为禁地,哪能想进就进?
原来你提前这么早来,是动了这个歪心思!
你以为先进去在考场做手脚,就能换个好前程吗?
我守了学校这么多年,绝不可能让你这种投机倒把的学渣得逞!”
我却淡淡摇头。
“我不想作弊,不信你可以跟着我。
我进去……只想找人。”
保安更无语了。
“你没事吧?都说里面是禁地了,工作人员都要封闭拉过来,你能找谁?
现在进去,找鬼还差不多!”
我冷笑一声,看向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说是找鬼,也未尝不可。
毕竟我们连时间都不在一个维度上。”
保安脸色苍白起来,立即把我当成被高考压力逼疯了的学生。
他忙回到保安室找电话报警,我却趁他不备,踩着大门翻进去。
等他发现时,我已跳到地上,直奔教学楼跑去。
他急了,忙追上来,我们一前一后跑进只有应急灯亮着的走廊里。
更奇怪的是,那年轻人也随我们翻进来,一脸吃瓜的笑容跟在身后。
门上熟悉的考场号贴纸,仿佛把我推进那无穷无尽的噩梦里。
我凭记忆七扭八转,才来到我要找到那层楼。
刚要冲进去,却被保安喝住。
他竟老泪纵横,扶着墙边喘边劝。
“那里是禁区,你要进去了,这辈子就废了!
不管你为了高考付出多少,马上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得到答案。
只要你现在和我一起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了逃避这几天考试葬送一生前途,不值啊!”
可看着那间熟悉的教室,我只能苦笑。
“不去找他们,我就算前途光芒万丈,也没有意义了。”
不管保安在身后如何呼喊,我还是一步一顿,朝那间紧闭大门的教室走去。
就在手要搭在门把手上时,又一声爆喝传来。
“住手!”
6.
一抬头,几个帽子叔叔紧张地站在保安身后。
“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解决。
这里是明天的考场,是法律保障的禁区,不得闯入!
你已经成年了,请不要以身试法!”
我嘴角泛起苦笑。
“我懂,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可现在,我必须进去,找我想找的人。”
帽子叔叔眉头皱起。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这里是考场,现在又是半夜,哪有人会呆在这?
听我的,现在撤出来,我们可以批评教育为主,不会追责。
一旦你打开那扇门,后果很严重!
甚至有可能影响整个考场的考生明天无法考试!
想必你也知道这场高考对学子们意味着什么,真的忍心毁了他们前途吗?”
我却无所谓耸耸肩。
“那只能算他们倒霉。”
眼见我手要按下去,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闪烁的名字,竟是李老师。
接起后,那边语气紧张而又严肃。
“筱野,听说你跑到考点去闹事?
大半夜不睡觉,去那发什么疯?
赶紧出来,我兴许还能保住你。
否则不只你的清北梦被毁,你的前途也会彻底葬送!”
可我只是语气淡然,问了那个关键问题。
“李老师,你那边是白天还是黑夜?”
对面一怔,急躁起来。
“当然是半夜,你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压力太大,家长又不在身边,脑子出问题了?”
被她这么一骂,我却笑得很开心。
“可是李老师,不是你让我马上来考场吗?
我来了,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李老师声音中透着一丝慌乱。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考场了?
现在大半夜的,我让你们好好休息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误导自己的学生?
我一辈子爱生如子,你们的前程就是我下半生的幸福,哪能拿来开玩笑?”
我却语气忧伤。
“李老师,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今天这扇门,我非进不可!”
我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按在把手上轻轻下压。
就在我要打开门的一瞬间,帽子叔叔们彼此看了眼,二话没说冲上来将我按在地上。
“你执意如此,就别怪我们秉公执法了!
现在正式通知你,由于你擅闯高考考场禁区,我们依法逮捕你!”
看热闹的年轻人鼓起掌来。
“帽子叔叔,我再给他加一条罪责——
半夜在马路中间碰瓷,一定给他多关几年,给个教训!”
只有保安一脸惋惜。
“傻孩子,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今年不考还有明年,何必非要较劲闯进来?”
我的脸被按着紧紧贴着地面,不知不觉间却已泪流成河。
可我抽泣着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恐慌,嘴角只剩冷笑。
“秉公执法?这个词,你们受之有愧吧?”
帽子叔叔按着我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敢质疑我们?”
我用眼神扫了下整条走廊,语气如这条走廊一样清冷。
“这里早就不是考点了,你还用这个理由抓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7.
我又指了指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而且如果我擅闯有罪,他也是无关人,为何你们不抓他?”
全场瞬间陷入沉寂,所有人都面色复杂的看着我。
年轻人先梗着脖子纠正我。
“你的事扯我干嘛?
我还不是看你疯疯癫癫,保安大叔制不住你,怕你闯出大祸,才跟进来搭把手!
帽子叔叔该给我颁个见义勇为奖,怎么可能抓我?”
又一脸不忿,大着舌头掏出电话。
“你差点讹上我,还敢让他们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小爷不是好惹的!”
他几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就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都长枪短炮对准地上狼狈的我。
“当代孔乙己,没考试先发疯,学子引以为戒”的消息瞬间铺满全网。
为首的帽子叔叔——冷队眼中流露一丝不忍,忙用眼神示意手下松了按住我的手。
看我坐在地上,满脸灰尘与泪痕,长叹一声。
“你怎么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考点了?”
我眼角带泪,却笑着指向墙上写着考号的那些A4纸。
“谁家考场会用这种泛黄发脆的纸贴在这?
我进来时还有一点犹豫,可看到它们,尤其有好几张已经风化到掉了半页,就知道我的回忆是对的——
这里已经早就不是考场了,而且已经荒废至少两年!”
面前几人脸色阴沉下来,冷队长见我已经看穿他们的伪装,只能点头。
“没错,这里两年前就被取消考场资格,学校也因为一些意外荒废了。
可无论怎样,你未经允许闯进来,就是非法入侵。
我们依旧可以拘捕你,所以你要是识时务,马上随我们离开!”
我却鼻子一酸,更多眼泪流下来。
“既然已经荒废,为什么一间屋子都不敢让我看?
没猜错的话,我要找的人,都在这里!”
他们脸色难看,保安忙站出来劝慰。
“孩子,我在这守了这么多年,里面有啥还不知道吗?
不让你进是因为这里荒了太久,又脏又阴。
你个男娃娃家,进这种屋子不好。
听话,随大叔出去,我会取消报警,没人追究你的责任,行吧?”
我笑容难看。
“可以,但是前提是,你们给我讲讲,一所正常的学校,为什么会被突然荒废。”
几人面色一僵,彼此看看,谁都没出声。
就连一脸吃瓜兴奋感的媒体们,都瞬间哑了嗓。
冷队想了想,站出来解释。
两年前高考时,这里发生了一场事故,有几位考生意外身亡。
当时闹得挺轰动,学校只好休学整顿,一个月后才再次开学。
可开学后,这所职高总是有学生莫名奇妙出意外。
上头再三衡量,关停了这所学校,所以荒废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
“可我怎么记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趁他们不备,抬手压下把手,教室门应声而开。
看着里面的东西,所有人不寒而栗——
8.
明明教书育人的地方,竟贴了满墙黄色符纸。
窗户也被砖头封住,只有一些缝隙透出微微月光,显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倒吸一口冷气,看到我把门打开,只能无奈对视一眼。
冷队叹口气拍拍我的肩。
“我们阻止你开门,就是怕吓到你。
还有几小时你就要考试了吧?
别在这耽误时间,赶快回酒店趁着天亮前休息一会。
就当今晚这一切,都是插曲。”
我却抓住漏洞。
“你们刚来,怎么知道我住在酒店?
不会一直都在监视我吧?”
冷队眼神一抖,显然被我说中。
年轻人却趁机插话。
“你这疯子,害怕去考试就直说,何必在这唧唧歪歪为难这些工作人员?”
我却眼神一冷,指着那一屋燃剩的香烛。
“我为难他们?
那这群人的死因,他们找到了吗?
这不是他们该做的吗?”
冷队被我说的心虚,只好低下头。
“这两年,我也日夜难寐,时刻想还死者公道。
可我追查这么久,依旧毫无头绪,以至于不敢踏进这里……”
保安也叹口气。
“他们也尽力了,去年恨不得住在这里,每块砖恨不得都查几遍。
可查到最后,还是没有线索。
甚至当时的校长都在考虑是不是风水问题,找人做法,贴了这些东西。
那些死了孩子的家长,悲痛欲绝,也经常拿香烛去那些间出了事的教室祭拜。
这本是我们都不想提起的话题,哪想到被你这愣头青闯进来,又揭开了这些伤疤……”
我凛然一笑,打开那些同样封了窗户贴满符纸的教室,眼神悲怆。
“我不是来撞破旧伤的,而是带你们破案的!”
眼前几人瞬间神色各异。
冷队长目光如囧。
“你有证据?”
我却先反问。
“你们有受害者名单吧?”
其他帽子叔叔忙掏设备准备查询,我却摆摆手,一个个念起名字来。
“孟长林、胡娇娇、蒋大志……”
看我如数家珍地念着自己同学的名字,所有人眼神一惊。
冷队长声线有些颤抖。
“你……都想起来了?”
我热泪盈眶点点头。
“对,都想起来了。
这一次,我不是你们的累赘,而是你们最大的帮手!”
9.
此言一出,媒体记者们哄笑起来。
“穆同学,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可闯进这学校后,除了发疯贴符纸,点香烛,能帮警方什么?”
那个年轻人也冷哼一声。
“一个因为高考疯掉的废物,还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
大家把镜头都对准他,我倒看看,今年他又会出什么洋相!”
我悲戚一笑。
“你们因为一场考试,失去父母和那么多要好的同学,
所有证据又被有心人藏起来,你们来了第一件事难道是所向披靡揭露真相吗?”
媒体们顿时低下头——
因为两年前这个考点那场惨案,所有人历历在目。
冷队也红了眼。
“我们知道,这件事背后盘根错节,十分复杂。
你为了这件事一直不肯复读和再考,就为查清真相,让我着实感动。
今天你只要你有切实证据,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镜头,我毅然点头。
“说起证据,首先要把之前发生的事串一下。
第一件你们不知道的,就是我同学们的死因,我是唯一知情人。
要不是那么多事凑巧赶到一起,把我逼疯,我早就可以作为人证揭露一切!”
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翻到班里一个小群。
里面正是李老师带着我们这个考场的考生建的群。
看到里面的聊天记录,所有人瞠目结舌:
“咱们班只有你们几个成绩不够稳定,正好又在一个考场。
老师帮人帮到底,找到最新科技——
通过耳内植入生物材质耳机,老师会找人给你们递送答案。
咱们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保证全班清北!”
同学们纷纷响应,只有我想起父母的教导,直接拒绝。
很快,我便被踢出那个群。
冷队瞪圆眼睛。
“也就是说,这个考场在考试中死的那些孩子,都是耳朵里加了科技与狠活的?”
我点点头,继续分析。
“我把这事告诉了远在国外搞科研的爸妈,他们的反应比预想中的还要激烈。
甚至在我考试前一天半夜赶到我住的酒店,好像要阻止此事。
可就在他们在考点门口下车过马路时,被窜出的跑车撞死,凶手却逃逸无法追踪。
我知道后悲痛欲绝,跪在他们身边哭了半宿,
眼看就要到考试时间,接到李老师电话,安慰我爸妈一直期望我上清北,希望我不要辜负。
看我不想去,还让现场记者全网直播,道德绑架我。
我犹豫很久,才赶往考场,结果还是眼睁睁看着大门在眼前关闭。
她气急败坏,仿佛看不见我痛苦的样子,在考场门口用最歹毒的话骂我,直到彻底把我逼疯。
就在警方将我带走时,考场里传来一阵混乱。
竟是我那些同学突然在同一时间都趴在桌子上,脑出血而亡。
事后舆论有人引导,都说我们班这几人要冲清北,压力过大,导致集体猝死。
唯一知情的我也疯了,被警方送进精神病院。
我爸妈也带着真相惨死。
给同学作弊传答案的班主任和那个做耳机手术的机构更是逍遥法外,没人追责。
发送答案的机器也被藏起来,这件事成了悬案。
我也时常被这些发生过的事搞混记忆,
尤其每年高考前,都会沉浸在他们还在身边的想象中,
想着爸妈还在并且会温柔鼓励我,想着同学们都在呼唤我去考试……
甚至看了爸妈出事的监控,也会带入自己,感觉已经死了一次!
可今天,我看到那个两年后饱经风霜般的保安,突然想起了一切——”
10.
我擦去眼泪,再次看向那个满脸慈爱的保安大叔。
“当时发送作弊信号的仪器,就是被你协助李老师,藏在这座校园里的吧?”
保安身子一僵,又露出标志性的忠厚一笑。
“同学,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个守这破学校的小保安,哪知道什么机器?”
我冷笑着对走廊拐角处那个畏畏缩缩的黑影打个招呼。
“李老师,你再不出来,我对你老公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所有人一愣,不可置信看向那个身影。
对方犹豫片刻,终于走了出来,果然是一脸不甘的李老师。
“穆筱野,我辛苦教你一年,让你复读更有希望进清北,你怎么就不懂感恩?”
我冷笑着指了指额头渗出冷汗的保安。
“当初你勾结他在考场范围内让同学作弊时,我就不可能感恩你了。
更可怕的是,你明知那个耳机只是概念产品,使用起来有风险,仍骗同学们用。
发现传音效果不好后,知道他们会慌了神,影响发挥,
所以干脆启动耳机爆破功能,让他们死在考场上,确保你的全员清北荣耀!
而这个耳机的最初研发者,就是我远在国外的爸妈!
他们没想到自己用来帮助聋子的实验产品,竟被人偷了图纸,趁着高考非法获利!
所以他们才那么着急赶回国,还给你提前发了信息劝阻。
没想到你没悬崖勒马,反倒联合做手术的机构——”
我指向那个脸色愈加紧张的年轻人。
“全国最大的医药公司陆氏集团,让一直爱飙车的私生子陆昭远将他们撞死。
事后又用钞能力摆平一切,把这人渣保住,让我爸妈白死。
你知道我了解前情,特意在我接受不了爸妈离世时,刺激我到考场,
再看到大门关闭,让我沉浸在连他们遗愿都不能完成中崩溃。
甚至怕我不够悲痛,还乘人不备借着指责我时,偷偷往我身上推了刺激神经的药。
要不是冷队他们足够谨慎,第一时间把我带走隔离,说不定进了精神病院,我就废了!”
李老师没想到我一旦清醒,竟推断出她所有罪行,但心有不甘的她仍嘴硬摇头。
“你没有证据,靠诛心断案吗?”
我却掏出一个小小的储存卡——
那是陆氏在爸妈遗物中翻了很多遍没发现的东西。
“关于那项发明所有过程以及如何被盗、如何被国内非法使用,
我爸妈已经找到证据链,并递交国外警方。
这还不够吗?”
李老师双腿一软,终于瘫坐在地。
“我老公没出息,岁数大了身体不好,只能当保安。
我当了一辈子教书匠,两人都五十岁了,还过得这么寒碜。
我就是想临退休前名利双收一次,怎么就这么难?”
我趁胜追击,拿出我看了不下几百遍爸妈去世那晚的监控。
“我记忆里,要被车撞到时赶来阻挡的保安,其实并不是好心拉他们,而是在推!
只是监控角度问题,看上去是他在努力够我爸妈。
可今晚他发现我出现后,十分紧张,第一时间给自己老婆报了信。
本就在附近的陆公子自然责无旁贷,想送我一同上路。
保安依旧想故技重施,却不知道我早有防备,顺便录下了他对我是推不是拽!
而那台所有人找不到的仪器,就在保安厅地板下面埋着!
那台机器有高频声呐,不接电源也可发出,对青少年脑电波有极强干扰作用。
所以这个职高的学生才会复学后接连出事,导致学校废弃——
这也是他们故意为之,只要学校废了,没人会发现他们的恶行!”
冷队立即命人去挖,果然找到被藏起来的机器。
这下人赃俱获,李老师、保安和陆昭远被一并抓获。
媒体的直播让陆氏集团无处遁形,也被彻查,彻底破产。
一直保护我的冷队陪我去了墓地,给我爸妈和同学们烧了纸,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明年高考,就让我带着他们的清北梦,走进新考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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