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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番外三:槐花
一九八六年,夏天来得特别早。
刚进六月,槐花就开了。满树的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像下了一场雪。许婵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妈!妈!”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婵转过身,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朝她跑来。那是念安,一岁零三个月,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走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企鹅。
许婵连忙蹲下来,张开手臂。念安一头扎进她怀里,咯咯地笑,口水都笑出来了。
“怎么了?”许婵把她抱起来,用袖子擦擦她的嘴。
念安伸手指着树上的花:“花!花!”
“那是槐花。”许婵说,“香不香?”
念安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皱起小脸,摇摇头。她还太小,闻不出什么。许婵笑了,从地上捡起一朵落花,放在她手心里。念安握着那朵花,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往嘴里塞。
“哎!”许婵连忙拦住她,“不能吃!”
念安委屈地看着她,嘴巴瘪了瘪,要哭。
“这个不能吃,”许婵哄她,“等会儿回家,妈给你蒸槐花糕吃。”
念安听不懂什么是槐花糕,但听见“吃”字,立刻就不哭了,咧开嘴笑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许婵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去年这个时候,念安还在她肚子里。她挺着大肚子,和蒋云书一起去看秦先生。秦先生看见她的肚子,难得地笑了,说:“好啊,好啊。”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说话都费劲,但眼睛还是亮的。
那次临走前,秦先生拉着她的手,说:“丫头,让孩子叫我一声太爷爷。”
她说:“好。”
可念安出生的时候,秦先生已经不在了。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小李医生来信说,秦先生走得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他最后那几天,一直念叨着“丫头”“槐花”“笔记”这几个词。下葬那天,小李医生把他那套手术器械和那本小册子的手稿放在棺材里,说,老师,您带着它们走吧。
许婵接到信的那天,抱着念安,在窗前站了很久。念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脸。她低下头,看着念安,看着念安那双黑亮亮的眼睛,忽然说:“念安,你有太爷爷了。他在天上看着你呢。”
念安听不懂,只是咯咯地笑。
后来,蒋云书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槐树。他说,你不是说等老了要种槐树吗?现在种上,等念安长大了,就能看花了。
那棵槐树现在就在他们身后,刚种下一年多,还没长高,但今年也开了几串花,稀稀落落的,不怎么好看。但许婵还是很喜欢。每天下班回来,都要站在树下看一会儿。
“走,回家。”许婵抱着念安,往屋里走。
他们现在不住那间小宿舍了。去年,蒋云书分了房,两间,带个小院子。许婵把小院子收拾出来,种了点菜,还搭了个葡萄架。葡萄今年刚爬藤,还没结果,但叶子长得挺旺,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屋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蒋云书今天回来得早,正在做饭。许婵推门进去,看见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了?”他头也不回。
“嗯。”许婵把念安放在小椅子上,给她围上围嘴,“做什么呢?”
“西红柿鸡蛋,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许婵笑了。她确实爱吃红烧肉,但平时舍不得做,太费肉。今天蒋云书一定是发了工资,才舍得买肉。
“发工资了?”她走过去,从他身后探头看锅里。
“嗯。”蒋云书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给你买了块布,在包里。你上次说想做件新衣裳。”
许婵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她上次说想做新衣裳,还是两个月前的事,随口一提,自己都忘了。他却记住了。
她没说话,只是从后面轻轻抱了他一下。
蒋云书身体僵了僵,锅铲差点掉锅里。
“干嘛?”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没干嘛。”许婵松开手,笑着走开,“抱抱我男人不行啊?”
蒋云书没说话,耳根子却红了。
念安坐在小椅子上,看看爸爸,看看妈妈,忽然拍起手来,嘴里喊着:“抱!抱!”
许婵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念安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口水糊了她一脸。许婵也不擦,就那么抱着她,看着她,心里满满的。
吃饭的时候,念安坐在小椅子上,自己抓着勺子往嘴里送。她的动作很笨拙,勺子经常歪了,饭粒撒得到处都是。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小嘴鼓鼓的。
许婵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一个人缩在那间小宿舍里,不敢照镜子,不敢出门,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的日子。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现在她有一个爱她的男人,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有一个不大但很温暖的家。她的脸上没有疤了,她的心里也没有了。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人群里,可以和别人说笑,可以抬头看天,可以笑着看花。
那天晚上,把念安哄睡之后,许婵和蒋云书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月光很好,风凉丝丝的,吹得葡萄叶沙沙响。
“蒋云书。”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喊他。
“嗯?”
“你说,秦先生在天上,能看见咱们吗?”
蒋云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
“你怎么知道?”
“他那么喜欢你,肯定天天看着。”
许婵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我想他。”她说。
蒋云书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月亮慢慢升高,月光把整个小院照得明晃晃的。那棵小槐树站在角落里,几串残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许婵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去上海的火车上,他把靠窗的位置让给她,自己挤在过道边。想起医院走廊里,她出来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她进去时的姿势。想起他给她买的鸡粥,他帮她誊的药方,他画的从招待所到医院的地图,还有那些写着“一路平安”的小纸条。
想起他说“不是”时的月光,他说“我喜欢你”时的声音。
想起他们结婚那天,他穿着那件新做的中山装,站在她面前,说:“许婵,咱们回家吧。”
想起念安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皱的小婴儿,眼眶红红的,说:“像你。”
她忽然睁开眼睛。
“蒋云书。”
“嗯?”
“谢谢你。”
蒋云书愣了一下:“谢什么?”
许婵想了想,说:“谢你……陪我。”
蒋云书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
“傻子。”他说,“陪你一辈子。”
许婵也笑了。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葡萄叶沙沙地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慢慢安静下去。那棵小槐树站在角落里,静静地,静静地,等着明年花开。
一九八七年春天,许婵又怀孕了。
这次反应比上次大,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蒋云书急得不行,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做了她又不吃,吃了又吐,吐完他又接着做。许婵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心里又甜又酸。
念安两岁多了,会说的话越来越多。她看着妈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好奇地凑过去,问:“妈妈,里面是什么?”
许婵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是弟弟或者妹妹。”
念安眨眨眼睛:“弟弟妹妹能出来玩吗?”
“能。等夏天的时候,就出来了。”
念安点点头,忽然对着肚子喊:“弟弟妹妹,快点出来玩!”
许婵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念安吓了一跳,把手缩回去,然后又慢慢伸过来,轻轻摸了摸。
“妈妈,他动了!”
“嗯,他听见姐姐喊他了。”
念安高兴得不得了,跑去给蒋云书报信。蒋云书正在院子里浇菜,被她拽着衣角拉到屋里。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许婵肚子上,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笑意。
“动了?”他问。
“动了。”许婵点点头。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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