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卿没坐多久，明珠给他煮的咖啡都没喝完，就起身告辞了。
他在车内坐了很久，拿着手机打开电话簿，在明珠的号码界面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助理的电话打进来，“萧总，您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到时候要我过去接您吗？”
萧长卿靠在座椅里，“不用。”
“萧总，您身体不舒服吗？”助理听出他语气不对。
“没有。”萧长卿否认。
“那您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
挂了电话，萧长卿又坐了片刻，才发动汽车离开。
明天的飞机，他要回M国了。
今晚他想跟明珠好好道别的，其实也是想亲口听到她的答案——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但是明珠全程表现出来的防备，让他无从下手。
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进一步友情破碎，退一步他心有不甘。
这次回来，他本来想表明心意的。
没想到意外得知，明珠和苏慕风搭上了线。
他们在一起三年。
三年。
三年前他就在等。
等明珠走投无路，等她主动求他。
可他等来的，是背道而驰，是渐行渐远。
这次他鼓起勇气提出带她出国，也被婉拒了。
萧长卿开不了这么口，但是就这么走了，似乎又很不甘心。
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面临茫然。
——
早上苏慕风送来的那一堆东西，樊月帮忙收拾好了。
明珠的衣帽间有20平米，一整排的柜子，全都被塞满了。
那些奢侈大牌，被摆放在玻璃柜里，像展出的艺术品，琳琅满目。
明珠看着这一屋子东西，头疼的很。
这下好了。
又跟苏慕风扯上了。
手机响了一下。
是萧长卿发来的消息：“我到家了。”
明珠回了个【OK】的手势。
萧长卿：“早点休息。晚安。”
明珠一直觉得，“晚安”这个词挺暧昧的。
尤其是异性之间，道一声晚安，特别容易引人遐想。
但是对方先说了，她不回一个，又显得不礼貌。
于是找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发过去。
萧长卿没有再回。
明珠洗漱之后，也躺下了。
可能是白天跑累了，她入睡很快。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手机震动，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会儿，又听到拍门声。
起初她以为是做梦，过了会意识清醒一点，那声音还在。
明珠睁开眼，一下子清醒了。
她穿了拖鞋去门口，打开门上显示屏，看见苏慕风在外头。
“……”
明珠皱眉。
她说什么来着？
扯不清了。
苏慕风显然喝了酒，整个人状态都有点凌乱。
明珠站着看了一会，以为他一会就要自己走掉的，可是过了会，苏慕风直接在门口坐下了。
“……”
明珠不想管他。
转身走回卧室，重新躺好，闭上眼睡觉。
过了一会，她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她又翻了个身。
然后几秒钟后，她坐了起来，抓了抓头发。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将苏慕风丢在门口。
榕城昼夜温差大，楼道里通风，更凉。
他要在那待一晚上，特定得风寒。
他刚从医院出来，铁打的身体也不一定扛得住。
明珠脑子里闪过很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锁上了。
轻轻一拧，门打开了。
苏慕风靠在门框上，微微抬眼看她，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我赌你会开门。”
那样子跟平常判若两人。
在公司里，他是雷厉风行的苏总；在商界，他是令人敬佩畏惧的年轻人；此刻，他却像个小孩子。
明珠没好气的回了句：“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别人家门口来干什么？”
苏慕风扯唇：“回了。在门口待了一个小时，不想进门。”
他自己也挺无语的。
回去了，但是一想到家里冷冷清清的，就很沮丧。
苏慕风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
明珠和他面对面，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蹙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多少。”苏慕风稳住身形，黑沉沉的眸望着她，“珠珠，我好像有点习惯你了。”
“？”
“我习惯每天回家，推开门就能看见你窝在沙发上。有时候你在看电视，有时候你睡着了，我就关掉电视，抱你上楼……鞋柜都空了，全都是我的鞋子……床单也换了，但我好像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选的粉色绿色各种彩色……”
“苏总，你喝醉了……”
他应该是真的喝醉了，才会说话这么前言不搭后语，才会说这些。
他是苏慕风啊，他从来不是一个懂得煽情的人。
他只会用钱砸她。
不管心情好不好，都会给她转钱。
一转就是一大笔。
苏慕风酒气上头，两脚开始发虚，摇摇晃晃的，人几乎站不稳。
明珠怕他摔倒，伸手扶住他，“你先进来。”
她让苏慕风坐在沙发上，脱了他的鞋子放回玄关，又给他拿了一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套在他脚上，“我去给你煮解酒汤。”
她转身要去厨房，手腕却被苏慕风一把攥住。
他略一用力，就将明珠扯了回来，抱在怀里，“让我抱一会……”
明珠让他抱了一会。
“好了吗？”
“……”
回应她的，是低沉的呼吸声。
明珠：“……”
明珠试图起身，但是苏慕风的双臂箍的太紧了。
即便醉成这样了，她一动，他也立马感知，马上收紧手臂。
明珠被动趴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声，眼皮子也开始打架。最终也还是抵不住困意席卷，双眼一闭，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慕风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里有醉意，却没有睡意。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人，苏慕风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而后他起身，抱起明珠进了卧室。
——
萧长卿一宿没睡。
闭上眼，眼前全是明珠的脸。
他不想再错过了。
因为他已经错过了很多次。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之际，萧长卿看见那一丝金色日光穿透云层，仿佛一瞬间豁然开朗。
他放下酒杯，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匆匆出门，直奔香江郡。
他想，他应该勇敢的直白一次的。
哪怕是失败。
哪怕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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