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深,你小子,可以啊。”
政委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
“从哪儿淘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霍景深叼着烟,没有点燃,只是看着屋里那个在灯光下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政委,她是我媳妇儿。”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骄傲。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媳妇儿!”政委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笑了。
“我的意思是,这么有文化、有水平的同志,怎么会……会愿意跟你这个整天在海边打打杀杀的粗人?”
政委的话虽然是调侃,但问的却是事实。
霍景深沉默了片刻,将那段“替嫁”的阴差阳错,简单地跟政委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被下药的细节,只说是家里安排的婚事出了岔子。
政委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了怒意。
“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被那家人这么糟蹋!”
随即,他又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看着霍景深。
“景深,我可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之前你闹着要跟人家离婚,我不管。”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政委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秦瑶同志这样的专业人才,别说咱们这个小小的海防军区,就是放到首都的大医院,那也是抢着要的宝贝!”
“她刚才说的那套理论,我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这绝对是咱们部队急需的!”
“我给你下个死命令!”
政委把烟头狠狠地按在墙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三个月后,你必须把人给我留下来!”
“不管是正式转正,还是特招入伍,总之,绝对不能放她走!”
“你要是敢让她走了,你看我扒不扒了你的皮!”
霍景深看着政委这副急切的样子,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
“政委,你放心。”
“我自己的媳妇儿,我心里有数。”
两人在院子里聊完,重新回到了屋里。
饭局已经接近尾声,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正准备把最后一道热汤——萝卜排骨汤端上来。
那是一大盆刚出锅的汤,还冒着滚滚的热气。
“我来我来!”
霍景深见一个年轻战士端得有些吃力,主动上前,伸手接了过来。
那一大盆汤,分量不轻。
霍景深端着汤盆,转身往饭桌走去。
或许是因为刚才喝酒的后劲上来了,又或许是牵扯到了手臂上的旧伤。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手臂突然一阵刺痛,手里的汤盆猛地一晃。
“啊——”
滚烫的汤水溅了出来,洒在了他握着汤盆的手臂上。
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军装,但那温度还是烫得他眉头猛地一皱。
“景深!”
“霍团长!”
桌上的人都惊呼起来。
离他最近的秦瑶,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烫到哪里了?”
秦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伸手就要去卷霍景深的袖子。
可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景深!你别动!”
林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她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卷雪白的绷带和一瓶红药水,显然是她随身携带的。
“你烫伤了!快让我看看!”
林雪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焦急,那副模样,仿佛霍景深是她最珍视的病人。
她挤开秦瑶,伸出手就要去碰霍景深的胳膊。
“我这里有药,我帮你处理一下!”
这绝对是她挽回颜面、展示自己专业和关怀的最好机会!
她就不信,霍景深受了伤,还能拒绝一个医生的帮助!
然而,她想错了。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霍景深衣袖的那一刻。
霍景深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那张冷峻的脸,此刻更是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看都没看林雪一眼,只是低头,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对着身边的秦瑶说道。
“没事,就洒了一点,不是很烫。”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向还举着绷带、僵在原地的林雪。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林雪最后的尊严。
“我妻子就是学医的。”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林医生这个外人了。”
外人!
又是“外人”!
这两个字,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雪的脸上。
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将她所有的殷勤、所有的关切、所有不该有的念想,全都打得粉碎。
霍景深,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不愿意留给她!
林雪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她握着手里的绷带和红药水,站在那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嘲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漠然。
“你……你们……”
林雪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再也无法在这里待下去。
“砰!”
林雪猛地将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地大哭着,转身冲出了院子。
院门被她用力地摔上,发出一声巨响,宣告着这场闹剧的彻底终结。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霍景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把那盆汤稳稳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转头对秦瑶说。
“袖子湿了,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他就径直走进了里屋的卧室。
秦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狼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护起短来,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送走了所有客人,已经是深夜了。
喧闹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红砖地上,也洒在屋里那两道身影上。
秦瑶累得不想动弹,她把今天新买的几本书摊在桌上,借着灯光翻看着。
那都是些英文原版的医学书籍,是她在县城唯一一家旧书店里淘来的宝贝。
霍景深则默默地收拾着残局,他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剩菜收进厨房,又把地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提着水壶,去院子里的水井旁,压了满满一壶水,放在炉子上烧着。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水汽蒸腾的声音。
“水烧好了,你去洗漱吧。”霍景深对着客厅里的秦瑶喊道。
秦瑶应了一声,放下书,走进了旁边隔出来的小小盥洗室。
等她洗漱完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她正准备找毛巾擦干,霍景深却拿着一条干净的干毛巾走了过来。
“坐下。”
男人命令道。
秦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
下一秒,那条带着阳光味道的干毛巾,就盖在了她的头上。
霍景深站在她身后,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但异常轻柔地,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秦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味和皂角香的独特气息。
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就洒在自己的头顶。
灯光下,秦瑶白皙修长的脖颈,像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霍景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为了试探一下秦瑶的反应,他故意没有穿上衣。
当他端着一盆刚打来的热水,从盥洗室走出来时,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挂着水珠。
结实的胸肌,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延伸至军裤边缘的人鱼线……
强健的体魄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雄性荷尔蒙。
他故意在秦瑶面前晃了一圈,才把水盆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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