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嫂子,开门!快开门!”
李梦站在赵兰家的院门外,急促地拍着门板,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赵兰探出头来,皱着眉。
“李护士?你大晚上的跑来干嘛?”
“嫂子,大事!天大的事!”
李梦一把推开门,闪身进了院子,回手就把门关上了。
“你说什么大事?”
赵兰被她这副做贼似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
李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往屋里看了一眼。
“钱嫂子在吗?”
“在呢,在里屋纳鞋底呢。怎么了?”
“叫她出来,一起听。”
赵兰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冲屋里喊了一声。
钱桂花放下鞋底走了出来。
“李护士来了?什么事啊?”
李梦拉着两人在炕沿上坐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窗户关严实了,这才压着嗓子开口。
“今天下午,你们看到那辆黑色轿车了吗?”
赵兰和钱桂花对视了一眼。
“看到了。”赵兰点头,“我正好在团部门口呢,那车直接开进了家属院,最后停在秦瑶家门口。”
“对!就是那辆车!”
李梦的眼睛亮得发光。
“赵嫂子,你看清楚从车上下来的是什么人了吗?”
赵兰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个穿便装的老头?还有两个带枪的兵。”
“没错。”李梦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一个穿便装的男人,在霍团长不在家的时候,进了秦瑶的院子。”
“待了多久你们知道吗?”
“多久?”
“将近两个小时。”
李梦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意味深长。
“两个小时,门窗紧闭,院门关着,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等等等等——”
赵兰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秦瑶她……”
“我什么都没说。”李梦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我只是把我亲眼看到的说出来而已。”
“至于是什么意思,嫂子们自己品。”
钱桂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霍团长前脚去训练,后脚就有野男人上门?”
“嘘!”赵兰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但赵兰自己的眼睛,已经亮得跟过年似的。
“李护士,你确定没看错?真是个穿便装的男人?不是什么领导来视察?”
李梦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嫂子,你想想看。”
“如果真是领导来视察,为什么不去团部?不去师部?偏偏直奔一个军嫂的家里?”
“而且是在她丈夫不在的时候?”
“就算退一万步说真是什么领导,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关着门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屋里待两个小时,这合适吗?”
赵兰被她这番话说得频频点头。
“是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钱桂花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霍团长?”
“告诉霍团长?”李梦摇了摇头。
“钱嫂子,你觉得霍团长会信咱们的话?”
“秦瑶在他眼里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那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宝贝。”
“咱们去告状,人家转头就说咱们造谣,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是咱们自己。”
赵兰紧锁眉头。
“那你说怎么办?”
李梦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嫂子,你手里那封举报信……还在吧?”
赵兰下意识地摸了摸衣兜。
“在是在,可我今天早上本来想投的,看到那辆车来了,没敢投。”
“那封信先别投了。”李梦摆了摆手。
“为什么?”
“格局小了。”
李梦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投机倒把是什么?顶多罚款批评教育。”
“可如果是军婚期间作风问题呢?”
赵兰和钱桂花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作风问题在部队里是什么性质,嫂子们应该比我清楚。”
李梦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轻了,是夫妻离婚,名声扫地。”
“重了,那可是破坏军婚!要坐牢的!”
“到时候别说秦瑶了,连霍团长都得脱层皮!”
赵兰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可是……咱们没有证据啊。”
“不需要证据。”
李梦微微一笑。
“只需要有足够多的人亲眼看到了那辆车,看到了那个男人进她家门。”
“明天白天,你们把消息透出去就行。”
“不用说太多,就一句话——”
“'霍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野男人上门,关着门待了两个小时。'”
“老百姓最爱听什么?就是这种事儿。”
“用不了半天,整个家属院就都知道了。”
“到时候人多嘴杂,众口铄金。”
“就算秦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赵兰和钱桂花被她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
尤其是赵兰,一想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被霍团长捧在手心里的秦瑶即将身败名裂,心底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嫉妒和快意就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行!就这么干!”
赵兰一拍大腿。
“明天一早,我去水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就放消息!”
钱桂花也来了精神。
“我去菜地那头说!保准半天就传遍了!”
李梦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两位嫂子了。”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语气漫不经心地又补了一句。
“对了,消息放出去之后,如果有人问是谁先发现的,千万别提我。”
“就说你们自己看到的。”
赵兰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胸脯。
“放心!指定不牵连你!”
李梦笑了笑,站起身告辞。
走出赵兰家的院门,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梦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弯冰冷的月牙,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秦瑶,这回你死定了。
你再能打又怎样?你再聪明又怎样?
名声这种东西,一旦毁了就是毁了。
就算霍景深再怎么护着你,流言蜚语也能把你们的婚姻撕成碎片。
李梦脚步轻快地走在月光下,整个人像是卸掉了沉重的包袱。
殊不知,就在同一时刻。
秦瑶家的堂屋里。
秦瑶正将周副所长留下的那份借调函和保密协议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最后一遍,然后锁进了柜子深处。
旁边的桌上,还摆着她新画的卫生所平面图。
霍景深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还在看?”
“嗯,再理一遍思路。”
秦瑶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霍景深在她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瑶瑶。”
“嗯?”
“今天来的那个人,是不是跟你翻译稿里那个附注有关?”
秦瑶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怎么猜到的?”
“你之前翻译那批资料的时候,有天晚上皱着眉头在稿子上写了一大段批注。”
霍景深的语气很平淡。
“我没偷看内容,但我记得你当时的表情很凝重。”
“不像是单纯的翻译问题。”
秦瑶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问细节,不追问来人的身份,更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男人上门就起疑心。
他只是在告诉她——我注意到了,我在你身后。
“景深,等这件事结了,我会把所有能说的都告诉你。”
霍景深点了点头。
“我等你。”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管什么事,你记住一件就行。”
“什么?”
“你身后有我。”
秦瑶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两人之间。
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美好。
然而秦瑶不知道的是——
此刻,距离她家不到五百米的那条小路上,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家属院的流言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场风暴就会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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