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此时,心头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个位面的风云两人其实很是邪性。
就如步惊云,他与火麒麟本没有任何的关系,但于岳在打伤火麒麟,让自己的手臂沾染火麒麟鲜血变为麒麟臂之后,这条手臂便好像通了灵一样,一直在等待步惊云的到来。
再加上雄霸打断了步惊云一条手臂,又恰好都是右臂。
这其中,很是有些天命的味道。
是以哪怕苏奕此刻武功胜过步惊云何止十倍,但却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杀死面前这个满脸阴翳的冰冷男子。
真要动手,保不准脚下就已经提前预埋好了炸弹,然后秦霜担忧师弟,为救师弟直接引爆了炸弹?
亦或者干脆不讲理的天崩地裂,火山爆发从而阻止了他的行动?
虽然双方之间已经是不可转圜的死敌,但没关系,看我发挥。
苏奕长叹了口气。
面对疾射而来的锋锐剑刃,他屈指,已是犹如演示了千万遍一般,剑刃正好落在了他的两指之间。
见识过灭天绝地剑廿三那毁天灭地的威力,如今再面对剑八,当真是让苏奕有种面对小孩子般的优越感。
无双剑落于指间。
任凭步惊云如何抽剑,竟都是动弹不得。
看着他那面色顿变的凝重神态。
苏奕长叹道:“算了,你走吧,我权当没收过你这个徒儿,今日里饶你一命,算是对你刚刚对我顾念那几分师徒之情的回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一身武学皆是来自于我,放弃吧,论实力,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说罢,松手。
步惊云立时抽剑身退,惊疑不定的看着苏奕。
他此番前来,其实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冲动之念。
这些年来,他卧底天下会,却始终不曾看清他的师尊的深浅,本以为如今他被剑圣重伤,算是一个机会。
却不想他的实力竟然高至这种程度……
甚至就连他苦心修习的圣灵剑法,对他竟然也无法造成哪怕一丝的威胁。
可他竟然不杀他……
那之前为何又要对他痛下杀手?
步惊云并没有就此离开,冷冷喝问道:“雄霸,你又在故弄什么玄虚?”
苏奕嗤笑道:“玄虚?饶你一命也是玄虚?”
“你今天饶我,之前却又要杀我,如此朝令夕改,还说不是玄虚?”
苏奕叹道:“杀你是真,放你也是真,之前杀你,是为天下苍生,如今放你,是为心头不忍,你终究是我的徒儿,是我十几年悉心教导,教育出来的弟子,就算是条狗养在身边,十几年也难免会有感情,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步惊云哈哈大笑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一句天下苍生……雄霸,你未免把自己标榜的太高了。”
“也罢,之前想要杀了你,自然无需对一个死人解释些什么,可现在……我便把为何我朝令夕改的原因都告诉你吧。”
“我也很好奇,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乃是霍步天的义子,而且我这些年来对你忠心耿耿,自认为没有任何的破绽,可你却突然要致我于死地,全无半点来由,这中间,肯定有原因吧?”
步惊云缓缓收起了无双剑。
刚刚苏奕那一着,让他明白了双方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可他不趁此良机解决了他这个心腹大患,反而还……
这等离奇举动,反而让他没有急着离开了。
苏奕心头念头急转,很快便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叹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成立天下会,且如此着急的一统江湖吗?”
步惊云道:“难道不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
“我成立天下会,是为了应对一桩有关天下苍生的劫难。这是我心头最大的秘密,还是当初泥菩萨批言告知于我的,我从不曾告诉任何人,就算是我最为心腹的文丑丑,也是丝毫不知此事。”
苏奕长叹道:“泥菩萨告知于我,数年之后,我中土天下苍生将有千秋大劫降临,劫难之下,百姓们伏尸百万、流血飘橹,民不聊生,整个中原都将覆灭在这劫难之中,被彻底毁于一旦。”
这话他说的是淡定不已。
泥菩萨早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
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还有谁信?
死无对证的事情。
再者说了,他也没撒谎。
如果泥菩萨说他不知道,那苏奕就要好好的鄙视他一番了。
人家僧皇都能预测到,你凭什么预测不到?
这么多年占卦功力有没有涨?有没有努力的提升专业能力?
步惊云神色颇为不置可否,问道:“所以你成立天下会是为了应对这个什么劫难?”
“不错,我本也是将信将疑,毕竟批命之人,实在是太过神神叨叨,难以令人信服,可随着泥菩萨为我做的另一桩批言的应验,却让我不得不相信他的批言,确实是真!”
苏奕长叹道:“泥菩萨为我前十年的命运做了批言,他说我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并且给了我两个生辰八字,说只要我找到了批言中这两个人,便可让天下会一统武林,而这两人的名字,一个带风,一个带云!”
步惊云这才神色微惊,说道:“我和风师弟?这就是你当年收我们两个为徒的原因?”
苏奕点了点头。
说道:“这十年来,你们两个为我南征北战,覆灭无双城,令江湖上大大小小各个门派俯首称臣,这才让天下会之势彻底崛起,在短短十年时间里,一跃成为江湖中最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可见泥菩萨的批言,确实不差。”
步惊云听的入了神。
他能隐约感觉到,对方所说的话,是真的。
毕竟十年前,他当时不过是一介稚童。
本以为进入天下会需要耗费极大精力,却不想在他递交了生辰八字以及名字之后,第二日,便见到了这位当时已经颇具威仪的天下会之主。
然后顺利的拜其为师。
他问道:“既然我们是你的命中福星,更能助你成就大业,那你又为何要杀我们?”
“因为这只是我的前半生批言!”
苏奕摇头叹道:“泥菩萨尚有后半句批言,只说十年之后再给我,是以十年之后,我便派你们找到了泥菩萨,然后从他的手中得到了我的后半句批言!”
“什么批言?”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苏奕摇头叹道:“我苦心打下天下会这一大片家业,就是要用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劫难,本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却不想突然被泥菩萨告知,我这一片基业将会彻底毁于你和风儿两人之手,这毁的是天下会吗?毁的是天下苍生的最后一线机会!我是真的心慌了,第一想法便是想要将你们师兄弟两人彻底杀掉,以保全如今这天下会的势力。”
步惊云冷笑道:“原来我还是你命定的克星!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了我,看来你真的是受伤之后,迷糊了。”
“动手之前,我自是处心积虑,一心想要扑灭威胁,但当真个动手之后,我才发现,我竟然早已经把你们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当你们真的离开了天下会,我才察觉到身边的冷清,忍不住怀念起了当初我们师徒一心,共同打天下的日子。”
苏奕长叹道:“与剑圣一战,历经生死之劫,我反而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步惊云忍不住追问。
“是我犯了迷糊,我组建天下会,想要对抗千秋大劫,这本身便是要逆天而行,既是逆天,如何能听信天命?我太过信奉那泥菩萨,反而坠入了他的语言陷阱之中。”
苏奕傲然一笑,淡淡道:“云儿,你说你是我的克星?我偏不信……就算批言如此,我也要逆天改命,若是连自己的天命都改变不了,那又谈何去改变天下苍生的命运?所以之前我确实是要杀你,但如今,我也是确实要放你,我知道,再让你留在天下会助我一臂之力已是绝无可能,但我也终究不忍真的杀死你,既如此,便放你离开吧,反正你也威胁不了我的大计,若我连自己的弟子都容不下,又谈何对抗那无法避免的千秋大劫呢?”
他说的都是真话。
千秋大劫是真,泥菩萨批言是真。
毕竟雄霸之前收风云为徒本就是件很突兀的事情,再加上他在整个江湖上大肆抓捕泥菩萨,以及天下会成立之后,他对于百姓们秋毫无犯,只是对江湖中人极为严苛……
事实上,纯粹是雄霸爱武成痴,嗜权成性,他瞧不上百姓手中那仨瓜俩枣。
但现在的话,却是他从一开始成立天下会就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危,因此,自然不会去对百姓动手。
苏奕没撒谎,除了给泥菩萨扣了一顶很可能他早就已经知道的帽子……如果泥菩萨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他的专业能力不太过关。
但步惊云却没听出来苏奕话里的技巧。
苏奕这是把他的性命安全和千秋大劫挂在了一起。
你不是想杀我么?行,你杀我就得让整个神州陪葬……
之所以步惊云神色阴沉不定,显然是因为他对这个千秋大劫其实并不是太信。
可对方的态度又太过真诚……
步惊云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你今天不杀我,日后肯定会后悔。”
苏奕淡淡道:“这也算是我做的一项挑战吧,我要打破你们的天命,这样一来,才能打破整个神州的天命,没错,我要做天命人!”
步惊云满是戒备的走了几步。
见苏奕并未出来阻止。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关于那个千秋大劫,那个什么泥菩萨还有告诉你别的线索么?”
他打算自己去好好的调查一下,看看这个心思深沉的雄霸到底有没有撒谎。
若是撒谎,他必然不会放过他……
若是没有的话。
那……
步惊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线索很少,我亦只知这千秋大劫与一个形如半月,以太阳为徽号的国家所引起,且理论上来说根本就没有阻止的可能,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定数。”
苏奕说罢,自己先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
剧情中,千秋大劫说的那叫一个神秘莫测,所有人各种调查,各种针对,最后却还是仅仅只是延缓了千秋大劫的爆发。
但事实上,这不就是脱胎于日本鬼子入侵中国的八年抗战的一种体现么?
只是将这危机提前了数百年。
换言之,其实传说中的千秋大劫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复杂……就是东瀛那帮小鬼子们折腾起来的。
比起来,他在大唐位面里,可是已经打算覆灭东瀛了。
那如果我在这风云位面里,同样将东瀛彻底覆灭呢?
虽然难度会高了很多,毕竟东瀛里实在是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牛鬼蛇神。
但最起码,在风云将他雄霸斩杀之前,这些人不会主动跳出来……
原因很简单,就如同雄霸信奉天命一样,这些人也无不是信奉天命。
所以如果想要毁灭东瀛,我目前最需要做的,可能就是拉拢面前的风云。
因为某方面来说,风云即天命。
明明只是忽悠步惊云而已,但却让苏奕心头瞬间厘清了一切……
千秋大劫虚无缥缈,想要完成,没有头绪。
但事实上,只要断其根本。
因为有一件事情注定了,那就是千秋大劫必然是由东瀛引起,那就毁灭东瀛就是了。
苏奕神色不变,说道:“关于那千秋大劫,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在背后推动这个所谓千秋大劫的,乃是一个组织,名为宣化号,而其首领,叫做大当家!”
步惊云闻言瞳孔陡然一缩。
脑海中,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大当家这个称号,他当年分明曾听说过的。
冷冷哼道:“我会去调查清楚的,若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苏奕并没有阻拦他,而是静静的盘膝而坐。
淡淡道:“看了这么久的戏了,也该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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