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八卦
晚上六点。
在送林芷溪回到学校后，陈言准时抵达和沈栋约好的那家饭店—一一家很不错的牛蛙店。
店面不大，总共也就八张四人桌，不过饭菜价格也不贵————大一大二的时候，陈言和沈栋有时候实在吃不下学校食堂，又不想点外卖时，就常常会来这家餐馆吃饭。
这会正是晚饭高峰期，八张桌子都已经被占了————好在沈栋来得早，占了其中一张。
陈言刚一坐下，就见沈栋表情古怪地盯著他看。
「我脸上有东西？」陈言挑挑眉，有些纳闷地问道：「还是说你真成男同了？」
「呸呸呸，我性取向正常得很。」沈栋先是吐槽了一句，随后又有些郁闷地说道：「不是，怎么感觉你最近又变帅了啊，难不成这个年纪了还能二次发育。」
「二次发育，发育到脸上是吧。」
「没准呢。」沈栋一边乐呵乐呵地说道，一边将菜单递给陈言，「我点了一份牛蛙，一份烤鱼，还有土豆丝和甜玉米烙，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都点这么多了，我还补充什么。」陈言摆摆手，示意不用再加了。
毕竟这家饭馆在分量上还是很足的，而牛蛙和烤鱼又都是大菜，绝对够两个人吃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有消息要跟我讲吗？」陈言一边问著，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可乐，顺带著给沈栋也倒了杯，「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沈栋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先竖了个大拇指。
「牛魔的，你当初毫不犹豫搬出寝室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幸好我也跟著搬出去了。」沈栋吐槽道：「这两个室友，就没有一个是人的。」
「怎么说？」陈言很少见沈栋这么直白的骂人，虽说潘阳和齐力这两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离谱，但也不至于会被沈栋这么评价吧。
「我这段时间课不是有点多嘛，就又搬回寝室住了一段时间，然后也了解到了那两货的一些行为，真的有点逆天了。」
吐槽了一句后，沈栋继续道：「首先就是那个潘阳，之前不是囤贴纸亏了一大把吗，你猜他最近在干什么。」
「干什么了，不会去赌了吧。」
「差不多。」沈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逼最近迷上了一个网上的小平台赌博软体，还把各个小贷软体都撸了一遍，我感觉这人迟早要完。」
「咳咳————」陈言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之前倒是看出潘阳身上有点赌性，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前段时间他家刚帮他还上钱，结果现在又玩起这种东西了。
陈言颇为认可沈栋的评价—这人迟早要完。
「那另一个呢，齐力干什么了？」
「以前我还觉得齐力这人虽然行为有些粗，但性子还可以。」沈栋将杯中可乐一饮而尽，吐槽道：「结果前段时间他把存下的奖学金和平时勤工俭学赚到的钱，一波梭哈，全用来给一个学姐买金项链了。」
「然后我知道那个学姐的一些事情，在学校钓著不少男生，也没少往那些舔狗身上吸血————我一开始还想劝劝齐力，结果那逼直接把我给卖了，拿我去给那个学姐当投名状了。」
听著沈栋的抱怨，陈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笑了，别笑了，我就该跟你学习，尊重他人命运。」沈栋抱怨了一句，随后压低声音道：「然后我还听说过一件事，那就是齐力之前会去一些颜色服务场所，有人看到过他从那里出来。」
沈栋这句话倒是让陈言隐隐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他以前确实看到过齐力从那种场所出来。
「嗯，我以前也看到过一次，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陈言点点头，不过更让他注意的却是————
这种事情都已经被其他学生看到了，在学校里这种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可一点都不低，没准那天就直接爆了呢。
不过这都跟他没关系。
陈言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的明智之举。
「这寝室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啊，一个赌鬼，一个舔狗，我真的服了，我前天直接带著行李跑路了，以后再回那我就是狗。」
吐槽的同时，第一道菜—一牛蛙也是被服务员捧了过来，两人一边聊著天，一边吃著饭菜。
饭店菜品的分量虽然足，不过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胃口也不会小到哪里去，最终在「微撑」的代价下，顺利解决完了这些饭菜。
等沈栋结完帐，两人肩并肩走出菜馆，结果刚要走出门，正好碰到一家三口迎面走进来。
好巧不巧的是，其中一人正好是他们刚刚谈论过的主角—齐力。
虽然陈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但齐力的形象倒是没发生太大改变。
皮肤黝黑，身材矮小，但却十分壮实。
至于齐力身边的另外两位，则是一对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多的中年夫妻。
男人的颧骨高耸，皮肤皴裂如干涸的田垄，长期暴晒导致脸颊泛著不健康的紫红色，眼角堆叠著深深的皱纹。
他穿著的褪色的迷彩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脚上的劳保鞋鞋头开裂，虽然用胶水黏过，但仍旧有些明显的开裂痕迹。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看著要比他稍稍年轻些，但年轻得并不多，佝偻的肩背像是扛著什么无形的重物，头发更是宛如野草一般杂乱，鬓角处夹杂著几缕显眼的石灰粉渍。
——
印花模糊的化纤衬衫罩著她那件老旧的男款萤光马甲，裤脚处沾满水泥板点，显然跟她的丈夫一样是某处工地的工人。
这会不管是陈言、沈栋还是齐力，在这种场合下都是微微愣了下。
沉默了大概两秒后，齐力率先开口道：「言哥，栋哥，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嗯，挺巧的。」陈言点点头，笑道：「跟叔叔阿姨一起来吃饭啊，这家餐馆味道不错，不用担心踩雷。」
而沈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毕竟前段时间刚被齐力给卖了，沈栋很难给他什么好脸色。
同时，陈言敏锐地察觉到，在意识到齐力和他们俩人认识后，齐父条件反射般地拽了拽衣角，齐母则是突然挺直了腰背。
「那好，你跟叔叔阿姨先吃饭吧，我跟沈栋先回去了。」说罢，陈言还是对齐父齐母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再见。」
「哎哎，再见。」
就这么说了一句后，陈言侧过身，走出了餐厅。
「你看，我是真想不明白，都这种条件了，还甘愿给别人吸血，他就不具备这个条件，让简历丰富一点，以后找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
走出一段路后，沈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我们站在上帝视角，肯定会觉得他这样很蠢。」陈言摊了摊手，说道：「但人家可能还乐在其中呢，所以嘛，尊重他人命运就好了，没必要去瞎掺和。」
陈言并没有瞎说，他是真的看到过很多舔狗其实是在享受被女神吊著的这个过程，能够从其中获得很强的情绪价值。
所谓的前期追求产生的沉没成本，并非舔狗愿意一直耗下去的全部原因。
这也就是为什么舔狗在舔著对方的时候，每天还能很乐呵：而等他们小概率和女神真的在一起后，反而会迅速变心。
「越来越觉得你说得对，我之前就是个傻逼，#。」沈栋爆了句粗口，随后便将将这些负面情绪彻底拍出脑海，笑著搭上陈言的肩膀，「我最近找到一家很不错的撞球馆，要不去玩一会，放心，是干净的那种。」
「行，正好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小栋子，带路。」
「去你的，小言子。」
另一边。
餐馆。
「大力，刚刚那两个是你同学啊？」
——
「嗯，我室友。」
在见到孩子的朋友后，齐母也是问出了很多家长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你那两个朋友学习怎么样啊？」
「能跟大力读同一所大学，学习肯定是差不多的。」齐父翻著菜单，沉声说道。
「那我们大力是在乡下读的书，学习环节肯定跟他们比不了啊，能考进同一所大学，说明还是我们大力脑子好啊。」齐母忍不住说道，声音中还带著一些自得。
毕竟齐力的成绩，在乡下那个环境，绝对是大学霸级别的。
「那最后不还是在读同一所大学，现在谁会看起点、过程这些啊，人家只会看结果。」齐力小声说道。
不管是齐父还是齐母，都没有理会出这句话的深层意思，而是继续了下一个问题。
「那两个是你的室友。」齐父习惯性地舔了下大拇指，翻著菜单，问道：「那人家吃饭怎么没有喊你一起，还有我看刚刚另一个男生不太想理你，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大力，你马上也要步入社会了，与人相处要讲究以和为贵、吃亏是福，像寝室关系这种肯定是要处好的。你要真跟人家闹矛盾了，就买点小礼物去跟人家道个歉————」
听著这喋喋不休的「教导」，齐力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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