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怕货好，就怕货比货。大不了就是个死字，可我偏偏不怕死。
既然不怕死，还怕个鬼威胁？
什么太子、亲王，哪怕是天子亲临，看我不爽了照怼不误，从不委屈自己半分！
“那……如果我们把你抓起来，不上刑也不杀你，更不准你自尽呢？”
齐王朱榑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像是玩笑，又像试探。
真假难辨。
“我确实扛不住酷刑。”燕长生却笑了，目光扫过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但若真想死，哪怕你们二十四时辰盯着我，刀架脖子都不用，我也能让自己断气。”
众人一怔。
他轻描淡写道：“给你们讲个法子——叫‘心理暗示致死’。”
“操作很简单。”
“找个死囚，手脚绑紧，眼睛蒙上，关进一间完全安静的密室。”
“然后，拿刀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一下——不必见血。”
“再接个水壶，让水一滴、一滴、缓慢地落在地上，就像血在流。”
“不出几个时辰，那人就会活活吓死。”
他顿了顿，笑意微凉：“信不信由你们，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结果——他会死，百分百。”
“这种手段，我会的不止一种。”
“想死，根本不需要动手。”
“一个念头，就足够了。”
“你们拦得住我的手，堵得住我的嘴，可有本事拦住我的念头？！”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一个个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信吗？太玄乎。
不信？可眼前这人，刚把大明宗室制度的致命隐患剖析得入木三分，智谋深不可测。
他们不敢轻易否定，也不敢全然相信，只能压下心头震动，暂且将信将疑。
……
“再说了——”燕长生冷笑一声，眸光如刃，“与其杀了我，不如留着我更有价值！”
“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解决了宗室问题，大明就能江山永固、高枕无忧了吧？！”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不只是殿上的诸皇子脸色骤变，就连暗室之中静立已久的朱元璋，呼吸也为之一滞。
【难道……大明未来仍有覆亡之危？！】
朱元璋眉头紧锁，飞速回溯大明现行制度，拼命搜寻可能埋藏祸根的缝隙。
可看得见当下，却难窥百年之后。
他虽以乞丐之身登上帝位，创下千古未有之局，却终究跳不出时代的框子——眼界所限，学识所限，格局所限。
他又怎能看清，自己亲手定下的祖制，在两百年后会成为压垮王朝的巨石？
“当年大秦始皇嬴政，何等雄主！”
“论文治——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华夏文化自此归一！”
“论武功——横扫六国，虎视天下，一剑挥出，诸侯俯首称臣！”
“北击匈奴，南平百越，四海归心，天下一统！”
“这般功业，古往今来，唯嬴政一人而已！”
“可结果呢？”
“二世而亡，帝国崩塌，快得连哀叹都来不及。”
“还有汉武帝刘彻，同样震古烁今！”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思想归一，道统确立！”
“一生与匈奴不死不休，打得对方远遁漠北！”
“一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至今仍震耳欲聋！”
“可汉朝后来呢？”
“外戚专权，宦官乱政，最终分崩离析，三国鼎立。”
“所以——”
燕长生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雷：
“一个王朝的兴衰，从来不止一个问题。”
“你们解决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等着爆发。”
“直到今天，人心依旧向着那个‘汉’字。”
“无论是大唐子民、大宋百姓，还是如今的大明黎庶，张口闭口仍是——汉人！”
“这个‘汉’，不是别的，正是大汉帝国的‘汉’！是汉武帝刘彻打出的‘汉’！是一汉当五胡、铁血镇八荒的‘汉’！”
“他，为一个国家挣来了前所未有的尊严！”
“他，给一个民族刻下了千秋不坠的傲骨！”
“他的国号，成了一个族群永不磨灭的名字！”
“可就是这样煌煌如日的大汉，也不过存续四百余年，中间还夹着个王莽篡位、天下易主的断档。”
“唐太宗李世民，尊号天可汗，缔造贞观之治，立三省六部，兴科举取士，天下英才，尽数入其掌中！”
“有唐一代，疆域极盛：南抵罗伏州，北尽玄阙州，西达安息州，东临哥勿州，国土面积一度突破十亿两千七百万公顷！”
“日月所照，皆为汉土；山河所至，尽是唐臣！”
“九重宫阙开，万国衣冠拜冕旒——说的就是那睥睨四海的大唐！”
“可这般威震寰宇盛盛世，终究也只走过二百八十九载春秋。”
“宋太祖赵匡胤，虽重文抑武，将星黯淡，少了几分血性。”
“但大宋鼎盛之时，一年岁入高达一亿一千六百十三万缗！论富庶，碾压历朝历代！”
“可就是这么有钱的大宋，国运也不过三百一十九年而已！”
狭小的教室里，燕长生的声音如钟鼓齐鸣，字字砸在太子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诸皇子心头，更穿透墙壁，直击暗室之中朱元璋的耳膜！
从来没人这样讲过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也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把大秦、大汉、大唐、大宋那曾经照耀千古的巅峰气象，摆在他们眼前！
“是始皇嬴政雄才不足？！！”
“是汉武刘彻武功不显？！！”
“是唐宗李世民英杰不盛？！！”
“是宋祖赵匡胤钱粮不多？！！”
燕长生连发四问，声如惊雷。
殿下诸皇子默然摇头，暗室中的朱元璋，也不自觉低下了头。
若没听过前面那一番话，或许还能嘴硬几句，说这些王朝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亲眼见识了那四大帝国的极盛之景，谁还敢睁眼说瞎话？
谁还能昧着良心讲：始皇无略、汉武无功、唐宗无才、宋祖无财？
“那么今日之大明——”
燕长生声音陡然拔高，如刀出鞘——
“比起大秦的雄图、大汉的气魄、大唐的疆土、大宋的财富，又如何？！！”
这一问，如寒刃刺心！
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几乎要拍案而起，暗室里的朱元璋更是胸口一闷，差点破口大骂！
比？拿什么比？！
论雄才伟略——眼下这套皇室宗藩制度，若不改，不出二三百年就能把大明自己拖死！
论文治武功——蒙元残余还在漠北蹦跶，年年犯边，还得靠大军年年北伐，谈何彻底平定？
论疆域版图——大明这才刚推翻蒙元十几年，勉强收复中原旧地，哪有一丝开疆拓土的霸气？
论一年岁入——穷得叮当响！全年收入还不到两千万石，跟大宋比都差了五倍不止！
不怕货好，就怕货比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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