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到底谁才是他们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在教子一事上,统统不如他!
待底下笑闹声渐渐平息,朱标才转过身,看向角落里还憋着笑的燕王朱棣,淡然一笑:
“老四,别光顾着笑别人。我记得你也在我耳边吹过牛。”
他顿了顿,语调渐扬:
“你说——父皇没扫平的北元,你来扫!”
“父皇没打赢的北伐,你来伐!”
“你要做史上第一个封狼居胥的皇子!”
“带铁骑踏破漠北王廷!”
“在他们祖坟前祭天告祖!”
“把草原铁板一块的大势,砸成一盘散沙的部落!”
“让他们从此跪着求和,再不敢南下一步!”
“让大明后世子孙,永绝边患之忧!”
“你当年那口气,可比老二老三狠多了。”
朱棣一听这话,脸皮猛地一抽,耳根瞬间发烫,神情恍惚间竟透出几分社死现场的尴尬。
那是洪武五年的事了。
他才十二岁,正处在“天是老大,地是老二,爹是老三,哥是老四,我是老五”的叛逆巅峰期。
那年大明第二次北伐惨败,朝中气氛压抑,朱元璋心情极差。
偏偏他那几天闯了个小祸——不过是摔了御书房一只笔洗——本该训两句完事,结果被迁怒,罚跪一整夜,连晚饭都不给。
那时朱标悄悄摸进来,塞给他一包温着的饭菜,坐在旁边陪他熬更守夜。
他一边啃着点心,一边红着眼说:
“等我长大,我要亲自带兵出塞,把北元那些人全给我碾成渣!”
他发誓,有朝一日定要亲率铁骑踏破漠北,直捣北元王庭老巢,将那些残余王爷杀个片甲不留,彻底雪洗那晚被父皇罚跪的屈辱!
当晚,大哥朱标就坐在一旁,神色温和地听着他说这些热血话,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点头附和,还轻声提点几句。
比如,等你真打进漠北王廷时,别一味滥杀,老人孩子能放就放,重点剿灭敌方青壮战力即可——既立威,又不堕仁心。
那一夜,一个说得慷慨激昂,一个听得耐心细致,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格外融洽。
……
说完朱棣,朱标的目光缓缓转向周王朱橚,依旧温言笑道:
“我一直觉得,父皇诸子之中,包括我自己在内,心性最是仁厚的,还得是你——橚弟。”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我常带你出宫走动,亲眼见过民间疾苦,百姓缺医少药、病卧呻吟的模样,才让你对医道生出了这般执念。”
“我常看见你偷偷翻阅医书,夜里路过你宫室,烛火未熄,你还伏案研读。”
“记得有一回,你正捧着药王孙思邈的《千金要方》,看得入神。那时你说,想当个大夫,将来为百姓义诊,让他们少些病痛折磨。”
“可你也担心自己天赋不足,怕学艺不精,反倒成了庸医误人。”
朱橚微微颔首,轻叹一声:
“确是如此。哪怕我日夜苦读,请教太医院众太医,终究难有突破。”
“前些日子,我曾乔装出宫,在一间民间药铺跟着一位郎中一起问诊。”
“我的判断与他相差无几,看似大同,实则关键处那‘小异’,往往就是毫厘之差,生死之别。”
“医书所载,终归纸上谈兵;真正临症,千变万化,绝非照本宣科就能应对。”
“治病救人,讲究的是因时因地、辨证施治。”
“而这一点,我……还做不到。”
听罢,朱标神情陡然一凝,断然摇头:
“不!橚弟,你的医术天赋绝不高?恰恰相反——你简直是天纵奇才!!”
“无论是民间郎中,还是太医院御医,他们今日的造诣,靠的都是十年如一日的钻研与积累。”
“可你呢?身为亲王,要修经史,要习政务,要练兵备战,守土安民——一天能抽出五分之一的时间研习医道,已是极限。”
“可就在这有限时间里,你竟能达到与专业大夫诊断结果几乎一致的水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若你真能全身心投入医道,他日成就,未必逊于药王前辈!”
朱橚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却仍轻轻摇头:
“我虽向往白衣济世,愿为黎民悬壶义诊,但我更是大明藩王,是父皇的儿子,肩上自有责任。”
“圣贤典籍、藩务治理、统军御敌,这些功课,一样都不能少。”
“做不了名垂青史的大夫,也无妨。若有朝一日机缘成熟,我愿召集天下杏林名手,合力编一部真正惠及百姓的医书。”
“等时机到了,我就把那本医书散播出去,或许真能给百姓带来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朱标神色凝重,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一定会的!”
“绝对有用!”
“到时你尽管开口,无论是太医署的人,还是江湖上的杏林圣手,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我立马给你调来!一个都不缺!”
朱橚眼眶微热,深深一拜:“多谢大哥!”
……
说罢朱橚,朱标又缓缓提起朱桢、朱榑这两个弟弟——他们年少时也曾悄悄向他吐露过志向。
暗室之中,朱元璋从头听到尾,脸色早已由惊转愕,心头掀起滔天波澜。
【嘶——到底谁才是他们爹?!】
【还是说,当爹的是我,可走心的是朱标?!】
【怎么一个个的心事,连志愿都跟他说得清清楚楚?!】
【老子又不会劈了他们,更不会抽筋剥皮,有啥不能跟亲爹讲的?!】
【想当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想做药王神医,济世救人——难道我会拦着不成?!】
越想越气,越气越堵。他瞪着朱标的眼神,竟浮起一丝老父亲专属的怨念。
朱樉、朱棡、朱棣……这些儿子,哪一个不是他朱元璋亲生的骨血?
结果呢?心事不跟老子说,倒全捧到朱标面前去了!
别说支持了,朱标这个当大哥的,还没等他动手,早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这算什么?他这个皇帝父亲反倒成了摆设?成就感都被榨干了!
【还有啊——为啥每次聊志愿,都是星星亮起来的晚上?!】
【星夜就这么浪漫?适合掏心窝子?!】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心里嘀咕不停。
从老二朱樉说到老七朱榑,他发现一个诡异的规律:但凡朱标和弟弟谈心,必是星空之下。
或是撞见尚未歇息的弟弟,或是正巧碰上被罚跪的倒霉蛋,两人便席地而坐,仰望星辰,敞开心扉,兄弟情浓得能滴出水来。
【……咱是不是也该挑个晴朗的夜晚,拉个儿子,坐院子里聊聊父子情?!】
他摸着下巴,默默盘算着这事儿靠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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