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听了《屠龙技》之后顿悟了？可感动归感动，朱元璋终究是朱元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刃，盯着朱标，轻轻摇头：
“为了兄弟要跟咱反，这话听着暖心，咱也动容。”
“可光靠这份情义，还不够。”
“还压不住咱心中的疑虑。”
“就算你真要造反，咱也不会松口！”
“说吧，还有没有别的理由？”
“咱不信你来之前，就只备了这一句话。”
朱标微微苦笑，果然瞒不过这位老辣的父亲。
“父亲还记得方才呈上的《屠龙技》吗？！”
“里面讲过——拳，即是权！”
朱元璋眉头一动，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思索。
“拳即权”这三个字，他岂能忘？
今早暗中旁听讲学时，正是这句“天子之权，来自于天子之拳”，如雷贯耳，让他心头巨震。
见父亲记忆犹存，朱标眸光一凝，接道：
“天子之权，源于天子之拳！”
“同理——藩王之权，亦生于藩王之拳！！”
“樉弟、棡弟之所以被视为隐患，是因为他们有可能彻底掌控‘藩王之拳’，借力夺权，以拳篡位！”
“但反过来想——只要他们握不住这拳，或即便握住了，也无法用它兴兵作乱……”
“那么，哪怕野心再盛，也不过纸上谈兵！”
“权由拳生，无拳之权，不过是空中楼阁，浪上浮萍！”
“所以我已与他们立下约定——只许文争，不许武斗！”
话落刹那，朱标眼中精光一闪，从容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别忘了，《屠龙技》他听得最全、记得最牢——燕长生所授每一字，他都刻进了骨血里。
甚至正因为他如今以太子之名监国理政，实际上已执掌天子权柄，统御朝纲，处理大小国事如臂使指，反而让他对《屠龙技》的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他先前为何明明知道朱樉、朱棡对他这位太子之位心有不甘，却始终装聋作哑，依旧待他们如亲生兄弟？
只因那时的朱樉、朱棡，尚不懂权与力的本质。纵使心中蠢动，哪怕最后狗急跳墙，举兵谋逆——
也不过是带着那千把人的亲王护卫，拉起两三千乌合之众，在地方上闹出一场小规模骚乱罢了。
说好听点是“叛乱”，说得难听点，不过是两个心怀怨气的臭弟弟发泄情绪罢了，连翻浪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动荡，朱标只需从京营卫军中调出一卫精锐，轻轻松松围而不动，便能逼得他们跪地请降。
整个过程，别说动摇国本，连朝廷的根基都碰不着边。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一支部队就能摆平的烂摊子。
朱标甚至还能借机练兵，让京营将士熟悉应对突发叛乱的节奏，稳赚不赔。
要是不够，他也不介意让他们多来几次。
就像当年诸葛武侯七擒七纵孟获，他也能对朱樉、朱棡来个“爱的教育”循环播放。
直到他们彻底认清现实：自己和这位太子大哥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能填平的鸿沟。
而他们的所谓“反抗”，在绝对实力面前，简直可笑至极！
几轮下来，曾经的愤怒与不甘，终将被碾成灰烬。
朱樉、朱棡也会慢慢死心，最终放弃夺嫡之念，乖乖回归兄弟本分。
可现在不同了。
听完燕长生讲解《屠龙技》后，一旦朱樉、朱棡真正参透权与拳的核心本质——
他们便真有可能，也将有能力，把藩王三卫那五万、六万大军，彻底炼化为只听命于自己的铁血藩军！
到那时，若再起兵，就不再是闹脾气的小打小闹。
而是足以撕裂大明江山、颠覆社稷的真正叛乱！
镇压一支拥有五六万精锐的藩王武装？别忘了，这还只是单个藩王。
只要朱樉动手，朱棡必会响应；一人起事，便是双线爆燃！
朝廷面对的，将是十万人级别的联军狂潮！
如此规模的内战，即便最终惨胜，大明也势必元气大伤，遍地疮痍。
倘若此时北元残部趁虚而入，南北夹击……
立国不过十余载的大明，或将迎来倾覆之危！
正因如此，朱标才主动让朱樉、朱棡参与监国，共享太子权柄，并划下生死红线：只准文争，不准武斗！
目的只有一个——
将未来十万大军叛乱的火种，直接掐灭在萌芽之中！
毕竟，朱樉、朱棡之所以可能造反，图的不就是那个太子之位吗？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把这个位置的部分权力、责任、荣耀，全都摆在你们面前。
让你们亲身经历，亲手触摸，甚至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你们要的权势我给了，地位我让了，舞台我也搭了——
还拿什么当借口起兵？！
说到底，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以权换权的博弈。
你交出刀兵，我给你权力。
你要的是位置，我直接让你坐上去试试。
试过了，也就死了这条心。
朱标用自己眼下实打实的太子之权，换朱樉、朱棡将来可能造反的藩王兵权——这步棋，狠！
没了兵权，只剩虚名的“太子之权”，朱樉、朱棡再嚣张又能翻出什么浪？
充其量，不过是个翻版胡惟庸罢了！伏！
如今胡惟庸权势滔天，一手遮天，连朱元璋都得忌惮三分。
可说到底呢？有势无拳，全是空架子。
只要朱元璋一声令下，哪怕派个粗使力士，也能把他拖出朝堂，斩首午门！
同理，就算朱樉、朱棡将来把那虚头巴脑的“太子之权”玩到极致，只要朱标手里攥着真正的军权、皇权，只需一言，就能让他们当场落地成狗！
权可以放，但拳必须握紧。
只要拳头够硬，别说太子之权，就是天子之名，也能随时收回，如取如予。
……
听完这一番剖白，朱元璋整个人僵在原地，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朱标，半晌说不出话。
【嘶——这真是我那个憨憨太子朱标？！！】
【他阿姆的，噢妹子，我不是骂你啊……我是真不敢认了！！】
【这种层次的帝王权谋，是标儿一个下午憋出来的？！！】
【以前咋就没发现，我儿子藏着这么一手？！！】
【他阿姆的，连我都差点没转过这个弯来……这脑子，绝了！！】
【要不是他一直装傻，那就是听了《屠龙技》之后顿悟了？！！】
【可我也从头听到尾啊！虽然有点收获，但也没直接开窍成这样啊！！】
朱元璋上上下下把朱标看了好几遍，眼神跟见了活神仙似的，恨不得扒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换了芯子。
其实真相正是如此——燕长生讲完《屠龙技》，最大赢家不是别人，正是朱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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