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暗自寻思的时候,杜明渊匆匆进来,催促道.
“东主,眼下如何安置这位少夫人?"
"人已经在前面柜台外候了片刻了,恐怕不好继续耽搁。”
杜明渊的话让宋文清一个激灵,忙站起身道。
“这还用得着我吩咐?还不快将人请到后头贵宾院中,最好还是上次那间梅疏院。”
杜明渊的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但什么都没说,立即亲自去安排。
但不过片刻,他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满脑门的汗都顾不上擦,对宋文清禀报道。
“禀东家,江姑娘请您一叙,说是有要事与您当面说。”
宋文清没想到,这位和主子有关联的贵客竟然要见自己。他不敢耽搁,忙掸了掸身上看不见的尘土,扯平整了衣袖上的褶皱,又正了正头上的玉冠,这才看向杜明渊。
“可有不妥?”
杜明渊忙摇摇头。
宋文清这才大步往外走。
待到了梅疏院外,对他而言原本极为熟悉的地方,此刻不知为何,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屋门并未合上,他径直走了进去,便见一女子端坐于桌案之后,手里执着茶盏。
那女子身形尚带几分圆润,却并非臃肿,而是一种还未褪去少女感的婴儿肥,衬得她面若银盘,玉雪可爱。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髻简单挽起,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矜贵之气扑面而来。
她的五官算不得极美,却生得恰到好处。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形饱满,此刻微微抿着,透着几分疏离。
那张脸虽还未长开,却已能看出轮廓的精致,假以时日,必是倾城的绝代佳人。
但真正让宋文清心神一震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中带着深邃,温润中藏着锋芒。
当她抬眸看过来时,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宋文清只觉得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瞬间被看穿了一切。
“我有事要你去办。”
直到耳边传来女子轻灵悦耳的声音,宋文清才猛然回过神来。
对上那双带着些许不满的眸子,他瞬间脑子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躬身,姿态极为恭敬。
“江姑娘请说。”
待话罢,他才悚然惊觉,自己竟不自觉拿出了对待主子的恭敬与顺从,丝毫生不起其他心思。
可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而是眼前这位江姑娘,绝不简单!
想到这,他态度愈发恭敬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竖着耳朵,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女子接下来的吩咐中。
“给沈危送个信,就说我要见他,有要事相商。”
“但行踪必须隐秘,出行事宜可以让陈枫安排,一个时辰内赶过来。”
嘶——
听到这话的宋文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暗暗瞥了一眼眼前的江姑娘,心里疯狂地猜测,她和自家主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怎么如此呼来喝去?
莫非……
不等他脑补出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茶盏磕碰桌案的清脆声响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一直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和前面铺子相连的穿堂,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觉方才那位江姑娘身上散发出的威慑力,似乎比主子还重,压得他险些不敢喘气。
不过也正因此,他不敢耽搁,立即亲自前往八方客东南角的一处暗门,穿过暗门来到一个隐秘的小院。
从院中养着的信鸽里寻了一只最机灵的,写了密信后放飞。
江晚吟收到陈枫禀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她不知道该继续待在沈府,还是去东厂“上班”。
吃过早膳后,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跑来她屋里了,就是沈焕也不见人影,仿佛大家都已经默认她自有安排。
可她记得她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去东厂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但不去的话,待在屋子里又不知道干什么,一时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打转。
而陈枫的到来,于她而言仿佛是为她指了条明路,她如释重负。
虽然知道沈危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有上一次被掐脖子的教训在。
但一想到三天后就是赏荷宴,她就在心里嘿嘿坏笑起来。
沈危啊沈危,叫你非要让我给你的黑月光道歉!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如今沈危成了我,那么道歉的事,岂不是得他自己去做?
一想到这,江晚吟的嘴角就压不住了,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而她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陈枫的眼睛。
见她竟然因为要去八方客如此欣喜,陈枫就觉得有些奇怪。
作为沈危的心腹,最信任的下属,陈枫自然知晓八方客其实是沈危的产业。
而名义上八方客的东主宋文清,实际上是当年和他一批被沈危从饥民中救出来的人之一。
宋文清对沈危的忠诚自然也毋庸置疑。
只是什么时候,他们主仆二人的关系,竟比主子和自己更近了?
还是说八方客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陈枫以保护她为名,亲自驾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送江晚吟离开沈府前往八方客。
到达八方客时,陈枫直接将车赶进了八方客后花园外的角门。
而早就等候多时的宋文清,亲自迎了江晚吟下马车。
见了她,宋文清立即躬身道:“那位贵客已经在梅疏院等候多时。”
“属下不敢怠慢,已经差了两个婢女送了上好的茶果点心,小心地伺候着。”
江晚吟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却仍旧还带着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宋文清也是个机灵人,瞧见她如此模样,心里越发笃定,侯府的这位江姑娘,必然和自家主子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
甚至,瞧主子这模样,比对宫里那位都上心。
一想到本该是宁远侯府少夫人的江姑娘,很有可能将来是八方客的老板娘,宋文清就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
要不说还是主子会玩,喜欢的都是人妇,颇有古之曹公风范。
不过这些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待将人送到了梅疏院门口,宋文清便很识时务地邀请陈枫一道去他的雅室品茗赏字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