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面前的江晚吟所表现出的,不管是心智还是学识,都远超江家所有同辈的子弟,更别说是女子了。
若她这般都配不上进侯府、帮助江家巩固和侯府的联姻、拉扯一把江家让江家变得更加兴旺的话,还有谁能做到?
那个整天在闺阁内打转、整日就知道争风吃醋、背地里用点女人家小手段的江雪柔?
若是把眼前的江晚吟和江雪柔放在一块儿,只怕就是傻子都知道该选谁来联姻了!
至于江晚吟的态度,一开始也没听说她对江家整个家族不满。
这么些年了,不是也都挺乖巧的吗?
甚至,要不是江慎之把他们喊来,还不知晓江慎之和江晚吟父女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如此地步。
但江明远也看出来了,江晚吟针对的主要还是江慎之,非要加的话,也就算上赵氏母女而已。
所以他有一种被江慎之骗了、掉进了大坑里的感觉。
于是,他忍不住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江慎之。
甚至想要当即开口,质问他究竟安的什么心,为何非要为难江晚吟,甚至不惜将整个江家拖下水。
然而他到底是江家的族长,也知晓不能当街和江慎之闹起来,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笑话了?
但回去后,他必须要找江慎之问个明白!
就在江明远心中打定主意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而且那声音并非一道两道,而是整齐划一、密如擂鼓的轰响,仿佛不远处有一队训练有素的骑兵,正朝着这边奔腾而来。
地面也随着那声音传来后,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朝着身后街道尽头的方向看了过去。
台阶上对峙的沈危和江慎之,以及江明远等人,也同样看了过去。
当看到陈枫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时,沈危勾起了嘴角。
但她对面的江慎之,脸色却瞬间惨白,甚至,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而刚刚还高谈阔论的两个年轻才子,看清彰显东厂番子身份的玄色锦袍和腰间的绣春刀时,也是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匆匆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围观的百姓,反应更大。
看到乌泱泱骑着高头大马的东厂番子时,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惊叫着做鸟兽散。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百姓,就一哄而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唯有侯府门口台阶上的沈危、周砚之,以及江家人,突兀地留在了原地。
江慎之和江家人也想走。
然而陈枫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了江慎之的身上,仿佛天空盘旋的鹰隼,死死地锁定了它的猎物。
江慎之根本逃无可逃!
江家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早已和江慎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江家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们只能齐齐看向江慎之,希望能从他口里确定,东厂这些阎王手底下最凶残的恶鬼,不是冲着他来的。
然而江慎之满脸惨白、额头冷汗直冒、身体不停颤抖的样子,却一下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完了!
这是所有江家人心中升起的唯一念头。
但江慎之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他想起和这位陈千户最后一次打交道,也是在宁远侯府。
说不定和上次一样,陈千户只是来送东西的?
就在他心中不断说服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向满天神佛祈祷一遍的时候。
得了消息的周岳和苏婉清,也第一时间从门内走了出来,站在了沈危身边。
江慎之见他们终于露面,盯着周岳,声音发颤地问道。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侯府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以至于引得东厂的千户大人出面,亲自来侯府调查?”
听到这明显试探、甚至话里话外指责侯府卷入了谋逆大事的言语,周岳沉着脸肃然道。
“江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扫了一眼沈危,又继续道:“陈千户是我请来的。”
江慎之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他咬紧了后槽牙,生怕牙齿颤抖磕碰的声音被人听见。
“侯爷这话……什么意思?”
周岳还没开口,沈危却已经接过了话。
“当然是来抓你的。”
沈危很清楚,周岳主动开口,是想把事情的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希望以此保护他。
但他不需要。
所以不等周岳继续说下去,他就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对江慎之继续道。
“你不是找人弹劾林家吗?”
“我身上也流淌着林家一半的血。而江家的库房里,还躺着我母亲林氏的嫁妆,那些可都是林家勾结宣王所获利的赃款。”
“所以,若是要查林家,又岂能绕开江家?”
他微微向前迈了一步,那属于江晚吟的娇小身躯,此刻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你说对吧,江大人?”
嘶——
沈危的几句话,让江家包括江慎之在内,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难道东厂来,竟是来抄江家的!
这一念头在他们脑海里浮现的一瞬间,一个个面如金纸,就连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显露出死人一般的灰败。
“江晚吟!”
江慎之喘着粗气,仿佛呼吸变得极为稀薄,他快要窒息一般。
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死死地盯着江晚吟,眼神像是看着不共戴天的死敌。
“你……你疯了!”
沈危却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反而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不应该是你先发疯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从你不把我的命当回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的时候,你就疯了。”
“从你把林家拖下水,想要斩断我所有的助力,将我逼死的时候……”
他缓缓将脸凑到江慎之的面前,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
但那眼眸中的锋利眸光,却也将江慎之割得心脏抽搐。
“……从你们想贪下林家留给我的一切时,你就该想到,我会不会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拖你和江家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话音落下。
再也无法承受他身上所散发的杀意与威压的江慎之,趔趄后退两步。
脚下竟一软,扑通一下跪跌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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