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如同一只护崽的母鸡,猛地冲上前,死死挡在了江晚吟和周砚之中间。
她张开双臂,将周砚之护在身后,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眼底的慌乱与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姐姐莫要误会!”
她语速极快,像是在拼命解释什么。
“许是从妹妹屋里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吹了点风,这才有些不适。”
“方才又因替姐姐出头,一时血气上涌,所以……”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妹妹这就先扶夫君回跨院歇息,不劳姐姐担忧了。”
“姐姐忙自己的去吧,妹妹告辞!”
说罢,似是生怕江晚吟再多待一刻就会玷污了周砚之的清白一般。
柳清漪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连拖带拽地将还处于魂不守舍状态的周砚之拉走了。
她脚步飞快,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江晚吟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暗暗撇嘴。
吹了点风?
她方才可是亲耳听到苏婉清说的,周砚之是从柳清漪屋里出来的。
难不成两人做了剧烈的双人有氧运动后,出了很多汗,又吹了风才这样的?
算了,懒得追究。
她现在对周砚之的观感,愈发清晰起来。
这周砚之怕不是个中央空调,见着哪个妹子都能怜惜上。
她也不过是被他的暖风吹了一下而已。
要不怎么说这渣男也是有段位的。
他这种天赋渣男,渣得不自知,才是最要命的。
加之又生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还能合法纳妾,又有侯府的门第在。
周砚之简直就是天选渣男!
江晚吟啧啧两声,心中对他的定位愈发清晰。
罢了罢了,跟这种天赋型选手较劲,纯属浪费时间。
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要紧。
她带着青栀,转身往碧梧院走去。
至于和周砚之好好谈谈将来合作的事宜……改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回到碧梧院,江晚吟屏退了丫鬟,独自坐在窗前沉思。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沈危用她的身体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特别是江慎之来侯府闹事这件事,他肯定是有备而来的。今日被自己气了个半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回去又琢磨出什么坏主意,她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虽说苏夫人和侯爷将她看做自己人,对她维护至极,但到底江家的事,有时候侯府是不便直接插手的。
她得想法子和外祖家取得联系。
只是……她穿来的时候,身边连个信得过的、她娘留下的老人都没有。
更别说外祖家的情况如何,地址在哪,她一概不知。
想来赵氏便是早早处理掉了她娘留下的老人,这才如此胆大妄为地拿捏她、养废她。
她要如何拿到关于外祖家的信息呢?
忽然,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她脑海中。
沈危!
这个东厂头子,手握大乾最庞大的情报系统,帮她查外祖家的信息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可他怎么可能帮自己?
今天他还险些掐死自己呢!
江晚吟想着想着,表情变得沮丧起来。
恐怕唯一的机会,就是十日后的赏荷宴了。
只有她的表现足够让沈危满意,或许还能请求他帮自己一次。
想到这儿,江晚吟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她适应侯府环境,抽空套消息,也为十日后的赏荷宴做准备的时候。
回到沈府的沈危,立即去了一趟地牢。
和上次江晚吟来的时候截然不同,此刻的地牢可谓人满为患。
尤其是最里头的几间水牢里,铁链悬挂着好几个奄奄一息的犯人,皆是宣王安插在京城的探子。
昏暗的烛火摇曳,将那些扭曲的身影投射在潮湿的墙壁上,宛如群魔乱舞。
“大人,这些都是从京城各个角落的暗桩里揪出来的老鼠。”
陈枫跟在沈危身侧,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
“大多数当场就服毒或是自刎了,剩下的这些有几个硬骨头,但也有不少交代了的。“
”审讯的卷宗已经整理了一部分,待大人过目。”
听着陈枫的汇报,沈危有一种不真实的错位感。
明明上一次站在这里时,他还被困在江晚吟那具臃肿的躯壳里,面对内忧外患,以及潜伏刺客随时可能暴起的暗杀危机。
那时的地牢,是绝望的囚笼,是未知的深渊。
此刻,还是地牢,却是大局已定,尘埃落定。
一切危险似乎都已经消弭,那些曾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如今正一条条被悬挂在眼前,垂死挣扎。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需得承她这个情。
若非她擅自去见了月儿,他想他不会兴师问罪,而是备一份厚礼了。
但事已至此,想这些已无用。
待赏荷宴之后,他们再无瓜葛,各自回到命运的正轨。
所以如今他还是他,是大乾的东厂督主,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来到一个被陈枫称之为硬骨头的探子跟前。
那探子双手被粗重的铁链高高吊起,整个人悬在水面上方,浑身湿透,脸上满是干涸的血痂,脑袋无力地垂着,如同一具被遗弃的死尸。
似是察觉有人靠近,原本垂着脑袋的探子费力地抬起头,掀起肿胀的眼皮看向来人。
借着昏暗摇曳的烛光看清来人的面容,见竟然是沈危,他那一双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滔天的恨意,毫不犹豫地朝着来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沈危察觉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然而,他竟然还是被那带血的唾沫星子溅到了。
原本冷冷勾起的嘴角,一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城的天幕。
怎么回事!
他明明可以躲开的!
为什么他的身体反应会变慢?
难道是因为伤势还未痊愈的缘故?
他视线不自觉落在自己的左肩上,感受到伤口早已结痂,又因为用了上好的金疮药,早已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微微的刺痒,显露还在恢复中。
既然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为何身体的反应会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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