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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朝闻夕死


当我拳头已经快要挨着酒井太郎胸口衣服的时候,他的刀锋还在我的头顶上三尺左右的距离。

“嘣!”

一声闷响,酒井太郎“噔噔噔”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稳。我那闪电般袭去的一拳,最后打在了他不知何时护在胸前的左手手掌上。非但未伤到他分毫,自己手臂上反而被他抽回的刀锋割了一下。

“不错,速度很快,但是,还不够快!”

酒井太郎双手紧握刀柄,慢慢收回胸前,紧盯着我,微笑着道。

我摸了摸手臂,还好,只是割破了衣袖,没有伤到皮肉。心里暗道一声“好险”,我急忙调整呼吸,再次做好拼杀的准备。

酒井太郎见我不说话,也闭了嘴,双手举刀慢慢向我砍来。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我却再也不敢大意,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迎上前去。

可是,我脚还没有来得及迈出去,酒井太郎的刀尖却突然出现在我胸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秘术?”我不禁骇然,急忙止步扭身,将身体瞬间向左旋转过去。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凉。

“嚓!”

酒井太郎已经成功刺伤我,当然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他刀锋横切,顺势割裂了我的衣服。如果不是我及时使出“蟒蛇蜕皮”躲闪开去,他割裂的,就是我的肚子了。

好不容易躲过致命一击,我当然不会再给酒井太郎继续进攻的机会,一招“脱兔撞怀”合身向酒井太郎撞去,同时,“蜂游荆棘”随之使出,让酒井太郎避无可避。

可是,我的招式都落了空。酒井太郎的秘术确实厉害,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咻……”

我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来不及犹豫,“蛟龙出水”应势而起,我整个身体一跃凌空,暂避锋芒。

“咻,咻……”

我身体还未落地,紧接着又是两刀劈来。还好,“蜂行无际”让我在半空中堪堪躲过酒井太郎的致命连击。

“咦,你这是什么功法?”

酒井太郎进攻无果,不自禁的发出了诧异的询问。不过,他的进攻却并未停止,甚至比先前更加迅速诡异。

“不行!这样下去,早晚玩完。”我心惊胆战的想着,“必须尽快想办法扭转局面。”

酒井太郎的刀法简单,直接,能于瞬息之间达到心气力三者一致。被他盯住的攻击范围,我都能感觉到一阵刺麻。如果被击中,绝对非死即残。

虽然肖建让我帮他拖延时间,但是,一味的躲闪肯定不是办法,终究是死路一条。要想坚持得更久,甚至打败酒井太郎,必须与他正面交手。我的自然拳法加上飞雪身法,应付酒井太郎的凌厉攻击还马马虎虎,但是还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看来,想要挽回劣势,必须运用假拳要义才行。

“道法自然,师从于物。顺从逆转,包纳万象。破而后立,自然而然。神行天外,归于虚无。”

假拳要义的这四层境界,虽说一层比一层难以领悟,可是每一层都不是单独的,层与层之间都是密切联系着。虽然我还没有领悟到为什么妈雪鸽会把假拳要义当做维持秘境稳定的控制软件,但是由此可见假拳要义的重要性。

如今我已经领悟到了假拳要义的第四层,但是却还未能将整个假拳要义融会贯通。每每将要触碰到关键的地方,却总又被无形的东西阻隔开。

也许,此次与酒井太郎一战,生死之间或能再有所悟。

突然之间,我的脑海竟然闪现出这无数的念头。突然之间,我不再执着于比试之外的其他目的。我只是想,竭尽全力的,于这场生死搏杀的比拼中,运用假拳要义,领悟假拳要义,享受假拳要义。

心境一变,我整个气势也就发生了变化。不再畏首畏尾,不再束手束脚。感觉全身每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充满了活力;整个神经系统都处于激发状态,所有感官系统都异常活跃起来。

“咦?”酒井太郎刺向我的刀尖突然顿了顿,“有意思,你真是为战斗而生的武者,居然这么短时间就能在比拼中处于激发状态。”

随着酒井太郎动作的滞缓,我感觉他随后而来的攻势也缓慢了下来。他那尖锐细寒的刀尖,似乎在我眼前越变越大。

“啪!”

瞬息之间,我已将酒井太郎的刀锋一掌拍开。攻势不停,随即变掌为拳,闪电般攻向酒井太郎胸口。

然而,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并未打中酒井太郎,他的身影瞬间从我身前消失。可是,这一次他使用的秘术,不再是悄无声息了。

“咚!”

一声闷响,我的拳头已然打在酒井太郎的肩膀上。不过,他受到的拳劲应该不大,我的拳头接触到他的瞬间他就已经顺势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果不其然,酒井太郎只是小退半步,却是立马一记斜撩向我袭来,根本不给我继续进攻的机会。我身体稍倾,躲过刀锋,“鲤鱼剪水”下意识就使将出来,一掌切向酒井太郎脖颈。

然而,我满以为能对酒井太郎造成伤害的一掌仍旧落了空。酒井太郎的秘术貌似已经到了随心所欲,出神入化的程度,实在是虚无缥缈,无从琢磨,防不胜防。

此时,酒井太郎又不见了踪影,而且无迹可寻。我只能站稳身体,以静制动。突然,我头顶感到一丝冰凉刺骨的气息,头皮立刻发麻,头发瞬间炸立起来。

“铛!”

几点耀眼的火花从坚硬的青冈石地面闪现而出,随即一声刺耳的脆响从火花处传来。

“砰!”

“咚!”

我使出的“蛟龙翻浪”不但及时躲过了酒井太郎的灭顶一击,而且还顺势给了酒井太郎胸口一脚。但是,我的肚子也中了酒井太郎旋风一脚。

这一回合我们平分秋色,谁也没有占到便宜。酒井太郎就站在我身前五步开外,只见他突然放下手中的武士刀,神色有些萧索的说道:

“不错,你的反应和应变能力是我见过最快的。我的秘术虽然达到了无声无形,但是还没有达到藏气的境界。尽管我已经全力封锁了我身上的杀气,但是,刀尖上的寒意终究还是被你提前感知到了。看来,如果我继续用刀,永远也胜不了你。也罢,倚仗兵器本就难以大成。今天我就徒手向你领教,希望在你的压力之下我能够突破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屏障。”

说完,酒井太郎随手就将手中的武士刀甩了出去,插进了不远处的一颗水桶粗细的紫檀木上。

“你会后悔的。”我淡淡说道。

酒井太郎舍了武器,想要赤手空拳与我交手,让我心里不禁松了口气。但是,我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直觉告诉我,酒井太郎就算只用拳脚,被他打中,也是非死即伤的下场。只不过大家都是赤手空拳,我不由多了几分信心,能把时间拖延得更长一些。

“杀!”

信心大增,我的气势跟着大涨。全身一动,“灵蛇出洞”随心而起,“毒蛇吐信”全速向酒井太郎攻去。

“来得好!”

酒井太郎不守反攻,双掌如刀,一劈一刺,重重叠叠,如影如幻。

终于,我们硬碰硬的交上了手。可是,才六个回合下来,我的双手已经刺痛得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酒井太郎双臂坚硬如老木,拳掌锋利似铁刀。

这老家伙,我看他的拳脚功夫比刀法还要厉害许多,让我有一种强烈的上当受骗的感觉。

“杀!”

这一次,却是酒井太郎向我冲杀而来。喊杀声过,他的人再次消失了踪影。

“顺从逆转,包纳万象。破而后立,自然而然。”假拳要义立刻在我脑海中穿梭而过。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平视前方,任由微弱的气流在我身上不规则的轻轻浮动。

“啪!”

酒井太郎的拳头在我胸前被我紧紧抓住,我能感觉到他的拳劲越来越弱。

“啪!”

酒井太郎突袭而来的一记顶肘也被我挡在胸前,不能寸进。

“咚!”

我一拳打在酒井太郎瞬息而至的鞭腿上,不但让他的最后一击无功而返,反而让他受了不轻不重的暗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酒井太郎不可思议的问道。

“感觉到了,也就做到了。”看着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酒井太郎,我平静的说道。

“可是,你是怎么感觉到的?”酒井太郎依旧不解的问道。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我反问道。

“当然,武者最难能可贵的,就是拥有不可描述的感知能力。”酒井太郎释然道。

“道法自然,师从于物。顺从逆转,包纳万象。破而后立,自然而然。神行天外,归于虚无。这是我师门的拳法要义,我刚才略有所悟。”我决定告诉酒井太郎实话,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他至少还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真正的武者。

“我输了!虽然,我暂时不会败给你,但是我永远也赢不了你。我一生痴迷于刀法秘术,想达到两者之极致,却忽略了武技之根本。你所在的门派,很厉害。“神行天外,归于虚无。”这不正是我一生想要追求的武道目标吗?此生,我是无法达到这个境界了。不过,朝闻道,夕死已无憾!”酒井太郎对我深深鞠了一躬,神情泰然。

“武者的终极目标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真正的武者,如果给你时间,我想你应该能有所突破。可是,你们父子不但与我朋友有仇,而且,也与我有深仇大恨。我,不能放你们离去,希望你能理解。”我真诚的说道。

“我明白,能与你一战,我死而无憾了,谢谢您!”

酒井太郎再次对我鞠躬致谢,然后径直走去拔下他的武士刀,面朝东南方跪下。随后,只见他轻抚刀锋,神情复杂的盯着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看酒井太郎的样子是要自裁,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我看出似乎有伤感,有无奈,有不舍,有决然。

我想,他在临死之前应该是想再见一见酒井村上富,所以才看着我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却是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想要跑上去阻止他自裁的冲动,只是最后还是被我硬生生控制住。

酒井太郎应该是看出了我的挣扎,竟对我点头淡然一笑,然后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对着他的肚子,眼看就要扎了进去。

我不忍直视,扭过头去,心里竟感到一阵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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