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心里一紧,顾不上深究这个称呼,只当是危急时刻的口误。
她看着男人摇摇欲坠的身影,焦急地冲那两个黑衣人喊道:“快!快把他扶上车!他伤得很重,再不治疗就要死了!”
厉寒霆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没事,我命大。”
说完,他似乎终于卸下了那一身紧绷的防备,视线在顾茫和许少白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们无恙后,才低声嘱咐那两个手下:“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倒进顾茫的怀里,彻底晕死过去。
“少爷!”黑衣人惊呼。
顾茫被他压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旁边的黑衣人连忙扶住。
男人的体重压在她肩上,沉得像一座山。
他的头垂下来,靠在她肩上,呼吸很浅,很弱,像是随时会停。
“快!”顾茫咬着牙,和黑衣人一起把他架到车上,放倒在座椅上。
车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眉头紧皱,嘴唇紧抿,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支箭还插在肩上,箭簇深深地埋在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箭头有毒。
顾茫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从袖中摸出银针,扎在他伤口周围的穴位上,封住血脉,减缓毒素扩散。
箭头上的毒很烈,不是普通的蛇毒,是岛上特制的毒药,她没见过,没解过,没有现成的解药。
现在配,来不及。
“没有解药……”她声音发紧竟然带了些害怕,“他会死的……”
许少白把顾子峰安置在另一辆车上,跑过来,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他看到男人苍白的脸,看到那支还在肉里的箭,看到顾茫微微发抖的手指,脸也白了。
“顾小茫,他——”
“先别说话。”顾茫打断他,又扎了两针,手指在针尾上轻轻捻转。
她的眼睛盯着男人的脸,盯着他的眉头,盯着他的嘴唇,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毒素在扩散。
男人的嘴唇从苍白变成青紫,呼吸越来越弱,脉搏越来越虚。
银针封不住,她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毒素已经渗入血液,流向心脏,流向大脑。
时间太短了。
顾茫的手开始发抖。
她咬着牙,又扎了一针,又扎了一针。
但男人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差,越来越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你撑住!别死!”
顾茫声音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但她的手在发抖,她的眼眶在发酸,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
就在顾茫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奶声奶气又高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姐姐。”
顾茫的手指顿住,猛然抬起头,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个小男孩站在车旁,他穿着精致好看的衣裳,站在月光下,小脸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抬起,像一个小大人。
是那个被顾茫救下来的小男孩。
谢家小太子爷。
许少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怎么在这儿?”
也不怪他,毕竟突然冒出来个小不点,能不吓人么!
小男孩没有看他。
他走到车门边,仰头看着顾茫,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沉稳。
“姐姐,我有办法。”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顾茫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男孩他伸出手,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拔开刀鞘,然后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
许少白倒吸一口凉气:“你做什么——”
“我的血。”小男孩定定看着顾茫,“可以解一切毒素。”
他走到车门边,把手腕伸到男人嘴边,血一滴一滴地滴进男人青紫的嘴唇里。
一滴,两滴,三滴。
随着那些血滴进男人的嘴里,看着男人青紫的嘴唇慢慢变红,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看着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顾茫连忙伸出手,搭上男人的脉搏。
脉搏从微弱变得有力,从紊乱变得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顾茫都忍不住惊奇。
她以前听说过有人的血可以治百毒,但这是第一次见到,居然真的有这种人的存在!
许少白趴在车窗上,看着男人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正常,嘴巴更是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靠——这也行?!”
小男孩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块白色的帕子,不紧不慢地缠在手腕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他抬起头,看着顾茫,双眼黑亮,“姐姐,他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啦。”
顾茫也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药,递给他:“把这个吃了,能止血。”
小男孩儿愣了下,随后笑了。
姐姐对他真的好好呀。
他开心的接过来,却没有吃,而是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许少白觉得世界都很玄幻,他低着头和小男孩平视,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啧啧称奇:“你小子——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这血是什么做的?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出来的?”
小男孩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点嫌弃,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许少白:“……”他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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