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地网,无孔不入——既现于赵国,那背后之人,我心中已有数。”林天嘴角一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赵高……还真把罗网重新织起来了。
他盯着那块渗血的皮,心头泛起一丝荒谬:有些事,越想避开,反而越往旧轨上滑。
天意如此?既然赵高终究成了罗网之主,那六剑奴,怕也已在暗处磨刀。
本是秦国内患,如今挪到了赵国去。林天心底掠过一丝快意——这等阴鸷权宦,还是留给赵幽缪王头疼去吧。
想想李牧那张铁青的脸,林天几乎要笑出声:忠臣与奸佞,从来就不是同桌吃饭的料。
他转向章邯,语气平淡:“赵国可有一位中车府令,名唤赵高?章邯大人可听说过?”
章邯闻言一怔,脑中飞速闪过隐秘卫密报里的名字。他默默将人皮裹回白布,沉声道:“国师所言极是。赵国新近最受宠信的宦官,正是此人。若此蛛纹属实……那新罗网的主人,恐怕就是他了。”
“章邯,你执掌隐秘卫,赵国那边的密报往来,怕是比国师府里我这个闲散国师清楚得多。既然你已点破中车府令这层关系,想必心里早有盘算——真要顺藤摸瓜,盯死此人便足矣。可我真正挂心的,是隐秘卫一旦正面撞上罗网……恐怕折损惨重!”
林天这话出自真心。眼下赵高手握他亲授的辟邪剑法,又统御六剑奴这等亡命死士,与秘卫硬碰硬,无异于以血肉之躯撞铁壁。与其让精锐白白填进火坑,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况且赵高至今未动秦国根基,尚在可控之列。
若他哪日真敢伸手搅乱秦廷,不劳章邯动手,林天自己便先断其喉!
留他在赵国搅风搅雨、掣肘李牧——这本就是林天当初布下的局,关键只在:祸水,绝不能泼进咸阳宫墙之内。
章邯听罢,眉头微蹙,一时难辨深浅。国师话里虽未明说,却已将罗网幕后之人点得透亮;更难得的是,把隐秘卫与罗网之间那道生死鸿沟,也剖得清清楚楚——不是战力悬殊,而是根本不在一个活命层级上。
他向来视手下隐秘卫如臂使指,此前正欲遣人潜入赵地,深挖罗网底细。可此刻听完林天一席话,立即拱手低首:“请国师明示,罗网究竟何等路数?下官好掂量分量,挑最妥当的人手去办,万不敢拿兄弟性命去赌虚实。”
林天唇角微扬,见章邯这般审慎,倒觉几分欣慰。他缓声道:
“罗网,尽是江湖顶尖的索命人,个个豁出命不要,下手狠、出手快、不留活口!依我推断,这盘棋,正是赵高亲手摆开,由赵王默许撑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而其中最毒的刺,便是那六剑奴;至于赵高本人……如今两个盖聂联手,也未必能在他剑下走过三十招。”
他目光沉静,直视章邯双眼,一字一句落定:
“六剑奴,加上赵高——罗网之中,唯此二者,隐秘卫但凡撞上,绝无生还之理。你安排人手时,须牢牢记住。”
“时辰不早,我先告辞。”话音未落,林天已转身离去。
章邯立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没入夜色,喃喃自语:“新势力横空出世,暗流已漫至列国腹地……隐秘卫若想稳住脚跟,非得摸清罗网的筋骨不可。国师已揭开头一层皮,接下来,该动真格了。”
林天踏回国师府时,已是三更天。归途上,他特意绕至荆轲藏身的青楼对面,寻了家灯火未熄的夜摊,边吃边守。神识如蛛网铺开,牢牢罩住整座楼阁。
见始终不见高渐离等墨家骨干现身,他便收势回府——看来墨家尚未察觉动静,反倒是他,比对方更早一步嗅到了风声。
国师府内,焱妃卧房依旧如初。红枕、红被、红烛,连烛焰都似当年新婚那夜般轻摇微晃,未曾挪动分毫。
毕竟成婚不久,二人便远行而去,这间屋子,几乎从未真正住过。
唯一变的是:府中几位女子,始终细心打理此处。紫女仿佛早料到焱妃终将归来,每次清扫国师府,必亲自带人进来拂尘洒扫,从不漏过这一间——稀罕归稀罕,却从不含糊。
此时,焱妃斜倚在林天怀中,檀口轻启,吐气如兰:“夫君今日往青楼走一遭,分明是为见荆轲,怎不干脆拿下?”
林天回来路上已将所见尽数告知。此事光明磊落,本就无需遮掩。
他一手环着她纤腰,一手轻抚她发顶,笑道:“线放得越长,鱼才咬得越深。一个大铁锤,已足够压住整条墨家船尾。”
顿了顿,他又添一句:“墨家若被逼急了,反扑起来伤筋动骨;不如温水慢煨,火候到了,自然酥软。”
“哼!”她鼻尖微翘,眼波流转,“妾身才不信呢——夫君八成是瞧上雪女那副冰雪模样,才故意提那条件。”
焱妃掀开锦被坐起身来,眉梢微蹙,眸光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愠意,直直盯住林天:“夫君心里藏着事,绝不止对付墨家这么简单。再说,若真只靠大铁锤一人便够,何须再搭上个雪女?你啊,怕是又动了那点不正经的念头。”
林天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贴身轻纱——烛火摇曳间,腰线纤柔、肩颈如玉,肌肤泛着温润的光……他心头一热,忽而笑了起来:
“你先躺好,我悄悄告诉你,我究竟图什么。”
焱妃抿唇一笑,顺从地缩回被中。谁料林天身子一翻,已将她轻轻压住。
“夫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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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怎么是你陪我出门?府里没人照应?”林天侧头望向身旁的紫女,随口问道。
“有焱妃在呢,她今日要去置办几样新家具。”紫女答得轻快。
正午刚过。
林天才踏出国师府门槛,身边跟着的竟是紫女。他微微一怔,倒没料到今日轮到她随行。
他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逗道:“喂,你打算哪天嫁我?”
本以为照旧能惹得她红脸嗔怪,或抬手推他一把。
谁知紫女却忽地顿住脚步,扬起下巴,眼尾微挑,反将一军:
“你敢娶么?”
林天一愣,喉头微滞,竟一时语塞。
紫女“嗤”地掩唇一笑:“先紧着弄玉吧——她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得紧。当年焱妃披红进门时,她就盼着那一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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