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里。
王延生挣扎着站直身体,从怀里摸出那面古朴的十六字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微弱的灯光下疯狂地转动,最后,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金针一分为二。
一根指向他们来时的路,也就是那个被怪物堵住的墓室。
另一根,则指向了隧道深处的无尽黑暗。
王延生盯着罗盘,面如死灰。
“完了。”
“罗盘显示,这座始皇陵里,没有第三条路。”
“除了我们来的地方,就只有前面这条通往主墓室的路。”
丁雨龙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仅存的卸岭汉子,对方的腿还在流血,脸色比纸还白。
指望靠他们几个残兵败将,在这厚得离谱的岩壁上重新打出一条盗洞?
痴人说梦。
“老王,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丁雨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抄起了手里的喷子。
“横竖都是个死,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总比窝囊地等死强。”
红姑也站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没错,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那个卸岭汉子也挣扎着起身,脸上是一种看淡生死的决然。
“我这条命是兄弟们换来的,我跟你们走。”
王延生看着众人,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好!”
“既然没退路,那我们就往前走!”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我们也闯他一闯!”
“就算最后真死在里面,也要用直播,把这始皇陵的秘密,传出去!为后来人探路!”
这番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火苗。
与其被尸毒折磨死,或者回去被怪物啃成渣,不如轰轰烈烈地闯一次。
说不定,还能博一个生机。
王延生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递给丁雨龙。
“北派摸金的‘红色繁药’,治外伤有奇效。”
丁雨龙也不客气,接过药丸。
红姑撕下自己衣袖的一角,将药丸碾碎,小心地敷在丁雨龙背后的伤口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感消减了不少。
丁雨龙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身体舒畅了许多。
“走吧。”
四人整理好装备,互相搀扶着,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隧道。
隧道很长,坡度一路向下。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王延生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有风。”
丁雨龙也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气流,正从隧道的前方吹来。
虽然微弱,但在这密不透风的地下墓穴里,任何一丝气流都代表着不寻常。
“前面有开阔空间。”丁雨龙压低了声音。
几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放缓了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又往前走了两分钟,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空间。
一条宽达二三十米的天然山涧,横亘在他们面前。
脚下是漆黑的深渊,手电筒的光照下去,如同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底。
掉下去,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山涧两侧的崖壁上,只有一条不足一米宽的狭窄石道,蜿蜒着伸向远处的黑暗。
而在山涧的上方,唯一连接两岸的,是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铁索吊桥。
吊桥的铁索上锈迹斑斑,铺在上面的木板也早已腐朽不堪,好几处都露出了黑洞洞的窟窿。
“我的妈呀……”
直播间里,仅存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炸了。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始皇陵里面居然有这种地方?】
【鬼斧神工!这他妈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开凿的?太壮观了!】
【这吊桥,两千多年了,还能走人吗?我看着都腿软。】
王延生盯着那座吊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桥是秦朝修建的,两千多年的氧化腐蚀,恐怕一脚踩上去就会断裂。”
过,还是不过?
这是一个问题。
过去,可能摔得尸骨无存。
不过去,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丁雨龙忽然“咦”了一声。
“桥对面,好像有个人。”
王延生心里一紧,连忙命令道:“手电,照过去!”
几束强光手电同时亮起,汇聚成一道光柱,射向吊桥对岸的洞口。
光柱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
“看不清,太远了。”
王延生急切地对着直播设备喊道:“直播间的兄弟们!开远距离夜视!帮我们看看那是什么人!”
【收到!正在调整!】
【卧槽!看到了!是个女人!】
【是王天琪!是王天琪!她嘴角有血,好像昏过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让王延生等人浑身一震。
王天琪!
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
她没死?
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难道是趁着他们和怪物缠斗的时候,自己逃出来的?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
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
王天琪还活着!
找到她,就意味着这次任务没有彻底失败!
而且,她能到对岸,就说明这座桥,或许可以走通!
逃生的希望,和救人的目标,在这一刻重合了。
众人心中那因为尸毒和绝境而滋生的死气,被瞬间冲散。
王延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隧道,仿佛还能听到那怪物的咀嚼声。
他再看向那座悬于深渊之上的吊桥,和对岸那个生死不知的侄女。
......
“不对劲。”
王延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太不对劲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人。
“你们想,那怪物有多凶?我们这么多人拼了命才逃出来。”
“天琪一个女娃子,她是怎么一个人跑到对岸去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是啊。
这不合常理。
那个叫“半截缸”的怪物,连子弹都不怕,王天琪是怎么从它嘴下溜走的?
红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你是说……这是个陷阱?”
王延生没有回答,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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