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正过，春意浓，万物苏。
燕界，南燕。
街巷间的红灯笼依旧高挂，只是少了些节日的喧嚣。
远王府内，竹林深处静谧清幽。
郑先生归来后，姜景昀依旧每日清晨前往竹林修炼。
师徒二人默契如初，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两人又相处了四年多。
这日，姜景昀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他感觉体内的灵气随着呼吸缓缓流转，如同一条蜿蜒的小溪，渐渐汇聚成河。
很好，修为更上一层楼了，他在心中窃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郑先生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支青玉笔，笔尖轻点虚空，墨色的灵气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妙的符文，时不时为他指点一二。
“小王爷，今日的修炼，就到此为止吧。”郑先生收起青玉笔，声音温和。
姜景昀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带着几分不解，“先生，今日为何结束得这般早？”
“修行之道，贵在张弛有度。过犹不及，反倒会伤了根基。”
郑先生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竹林外，接着道，“小王爷，小生今日，便要离开王府了。”
姜景昀闻言，心中猛然一沉。过去的两年里，他已经习惯了郑先生在一旁陪着修炼的感觉。
他转过身，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先生为何突然要走？”
“小生此次离开，是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郑先生笑着回应。
“先生……”姜景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他知道，先生也有他自己的江湖。
郑先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小王爷，修行之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走下去。小生能教你的，已经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先生何时动身？”
“……现在。”郑先生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姜景昀沉默片刻，问道：“我爹和刘叔知道了吗？”
“昨夜谈过此事了。”郑先生接着说道，目光带些期待，“小王爷，送送小生？”
“学生荣幸至极。”姜景昀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也知郑先生离去已是定局。
他起身，与郑先生并肩向王府门口走去，一路上师生两人都沉默不语，唯有脚步声在寂静的竹林中回响。
两人走到王府门口，即便要分别了，郑先生还是如同初来时那般，束发戴冠，笑容温和。
“小王爷，离别之际，小生再送你一个礼物。”郑先生默默掐指算了一卦后，率先开口。
一听到礼物，姜景昀就有点条件反射了，硬着头皮问道：“先生，不会又是书吧？”
他想起了那些被书本支配的日子。
郑先生摇了摇头，把阿玄唤出，笑着说：“这次可不是书了，来，阿玄。”
阿玄不情不愿咬破手掌，凝炼出一滴鲜血漂浮在半空，郑先生一把接过。
看着自己的鲜血被取走，阿玄一脸肉痛，呜呜轻叫。
“小气鬼。”郑先生笑骂一声。
他一手轻托着鲜血，另一手祭出一张古朴的符箓，将鲜血缓缓融入符纸之中。
随后，他取出那支青玉笔，笔尖轻点，墨色灵气在符箓上游走，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他将符箓递给姜景昀，语气温和，“小王爷，此物你且收好。”
“这是？”姜景昀拿着墨迹还没干的符箓，疑惑问道。
“这是墨符，关键时刻对小王爷会有帮助。”郑先生解释道，带着些神秘莫测。
“先生还会画符箓？”姜景昀有些佩服郑先生的众多手段了。
真是个全能型选手，他暗暗想着。
“跟朋友学了点皮毛，略微会点。”郑先生笑着说，“好了，小王爷，这会小生是真要走了。”
姜景昀双手合抱，举至胸前，微微躬身，向先生作揖，“愿先生一路顺风，前程似锦，他日有缘，再与先生相见。”
郑先生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只是轻言一句：“小王爷，保重了。”
说完，转身离去。
郑先生走了有十几步远，姜景昀蓦然高声呼道：“先生，学生希望你不要一直执迷于过去，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向前走吗？”郑先生脚步一顿，目光突然一亮，嘴角泛起笑意，大声道，“姜景昀。”
姜景昀明显愣了一下，印象里，这是先生第一次喊他全名。
“等以后出了江湖闯荡，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你就说你是郑怀雍的弟子。”
“先生，你名号在外面那么吼人吗？”
郑怀雍这回笑了笑，没说什么，慢悠悠走了。
风起，吹动他的衣袍，推着他向远方行去。
姜景昀一直注视着郑怀雍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那一抹黑影消失。
……
送完郑怀雍，姜景昀回到自己的房屋，把还留着些许余温的符箓轻放桌上，视如珍宝。
这张符箓究竟有什么用处？郑先生临走前并未明说，只是说关键时刻会有帮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姜野，出来吧。”姜景昀低声呼唤。
片刻后，姜野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面前，打着哈欠，“哥，嘛事啊？”
姜景昀也不顾他刚醒，一把拉住他就往桌边凑，指着郑怀雍给的墨符，
“看看这张符箓，郑先生临走前给我的？”
“嗯，笔锋游走间，力透纸背，墨色浓淡相宜，字如高山坠石，又若空谷幽兰，尽显万象乾坤，妙，实在是妙！”
“哎哟！”
姜景昀零帧起手，一个巴掌不带丝毫犹豫呼他头上，“叫你看看这张符有什么用，不是让你卖弄见识的。”
“早说嘛！这张墨符的作用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啊！”姜野委屈道。
闻言，姜景昀头上爆起青筋，差点没忍住再给他一巴掌。
真是签了个活宝。
既然姜野也不知道，那他也只能暂时不去多想，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研究。
他没说什么，将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好。
姜野见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哥，先别管这符箓了，我们是时候该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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