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论,像一道惊雷,在李德海的脑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他下意识地就否定了。
因为,能做到这一切的,能精准地接触到库房里的重器,并且还知道暗记手法的人。
只能是李家自己人!
而且,是身居高位,深得他信任的,核心中的核心!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家倒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
我冷笑一声。
“李家这艘大船要是沉了,分食船上尸体的豺狼,可多得是。”
“或许有人觉得,与其跟着您这艘看起来风光。”
“实际上规矩森严的老船,不如勾结外人,把船凿沉,自己捞一笔大的,另起炉灶,来得更痛快。”
“这世上,为了利益,别说出卖家族,就是弑父杀兄的事情,都屡见不鲜。”
“李叔叔,您在商场浮沉几十年,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将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李德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到了很多人。
那些平时对他毕恭毕敬,心里却各有算盘的兄弟,那些看着老实本分,却总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子侄。
一张张虚伪的笑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许久。
他眼中的迷茫和不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决然的狠厉。
这是一个枭雄,在被逼到绝境后,所爆发出的最后血性。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那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秦飞。”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改了口。
“贤婿。”
李月萍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但脸上,却波澜不惊。
“我老了,也糊涂了。”
李德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疲惫。
“这件事,我是局中人,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面。”
“李家现在,也只有你能救了。”
“我以李家家主的身份,正式委托你,全权调查此事!”
“从现在开始,李家上下,无论长幼,无论职位,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你的调查!若有不从者,等同内奸!”
“我只求你,帮我把那个畜生,揪出来!”
我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信任和权力了。
我迎着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早已泪流满面的李月萍,握紧了她的手。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月萍。”
“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半个小时后,我扶着李月萍,回到了李家大宅。
李德海还需要留院观察,但他已经用电话,将所有李家的核心成员,都召集到了老宅的议事厅里。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李家大宅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园林之中,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处处都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气派。
然而今天,这座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宅邸,却笼罩在一片压抑和惶恐的气氛之中。
我和李月萍刚一踏进那间由紫檀木和金丝楠木打造的议事厅,所有的目光,便唰的一下,全都集中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怨毒,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月萍,你还知道回来!”
一个穿着打扮极为考究,烫着一头精致卷发的中年女人,第一个尖声开了口。
她是李德海的二弟媳,李月萍的二婶,平时就以刻薄闻名。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有你带回来的这个野男人,把我们李家的脸,都丢尽了!”
“爸都被你们气得吐血进了医院,你们还有脸回来?!”
她的话,像一根***,瞬间点燃了整个议事厅的火药桶。
“就是,二嫂说得对!”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是李月萍的三叔李德泉。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月萍啊,不是三叔说你,你交朋友,我们不反对。”
“可你怎么能把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带到那种场合去?还让他胡说八道,夸下海口!”
“二十亿,他拿得出来吗?现在好了,把我们整个李家,都架在火上烤!”
“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故意接近月萍,图谋我们李家的家产!”
“现在好了,家产没骗到,先把我们家坑进去二十个亿!”
“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
各种指责和谩骂,如同脏水一般,朝着我和李月萍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他们不敢去指责家主李德海决策失误,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最容易攻击的李月萍和身为外人的我身上。
李月萍的脸,白得像纸一样。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被一群所谓的亲人,像审问犯人一样围攻。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将她拉到我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我环视着眼前这群所谓的家人,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百年世家?
大难临头,想的不是如何共渡难关,而是在第一时间,寻找替罪羊,推卸责任。
可笑,又可悲。
“说够了吗?”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沸油里的冰,让整个议事厅的嘈杂,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在他们眼中的穷小子、小白脸,竟然还敢还嘴。
李德泉的脸色一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就是,一个外人,还敢在我们李家撒野!”
二婶的嗓门更高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的主心骨,你们的大哥,你们的家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们不思如何解决问题,却在这里,像一群争食的疯狗一样,对着他的女儿狂吠。”
“这就是你们李家的家风?”
“你,你敢骂我们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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