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钟的荧光跳到零点整时,次卧床头的手机突然震起来。
是喻芷定的闹钟,屏幕亮得刺眼,在昏暗里像道不肯熄灭的冷光。
可床上的人却是纹丝不动。
喻芷侧躺着,长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颊边,随着绵长的呼吸轻轻晃。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轻得像错觉。
裴越州站在门口,没开灯,只借着走廊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往里走。
他穿了件深色真丝睡衣,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冷白的肌肤。
明明是惑人的模样,脚步却轻得像掠食的兽,没带半点声响。
他俯身,指尖先触到屏幕。
按掉闹钟的瞬间,房间彻底陷进黑暗,只剩两人的呼吸,一轻一重,在空气里缠得发紧。
“枝枝,”他俯身,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黏腻的沙哑,“你不陪着我,我怎么睡得着呢?”
没人应。
喻芷只是往枕头里缩了缩,脸颊蹭过他的掌心,留下一点温意。
裴越州的指尖轻轻捻着她颊边的碎发,俯身,鼻尖先蹭过她的发顶。
白茶花香混着她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他再凑近些,唇先碰她的额头,轻轻一啄,像在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然后是眼尾,再往下,停在她的唇上。
他没敢深吻,只轻轻蹭了蹭,舌尖扫过她的唇瓣,尝到一点甜,还有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碎的呓语,像是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裴越州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俯身,耳朵几乎贴到她的唇边。
“……阿越。”
裴越州整个人都怔住了,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些,又怕弄疼她,赶紧松了松。
他的瞳孔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忽而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他小心翼翼地把喻芷抱起来,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轻。
她很轻,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的皮肤上。
“枝枝,我们回主卧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偏执,只剩下惑人心神的撩,“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喻芷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主卧离次卧并不远,可裴越州抱着她,却像是走了很久。
**
喻芷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主卧。
这什么情况?闹钟没响吗?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刚侧过头,就看到床边的地毯上,裴越州正靠在床沿上睡着。
他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柔和。
他的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点温热的体温,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看着裴越州的睡颜,心里有点复杂。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裴越州却像是察觉到了似的,握得更紧了,还低声呢喃了一句:“枝枝……”
喻芷的动作顿住了。
喻芷忽然恶趣味的靠近,在他耳边低声恐吓,“别睡了,你老婆跟人跑了。”
裴越州长睫微颤了一下,茫然的睁开了眼睛,抓着喻芷的手却是用了些力道。
“什么?”
他声音略有些沙哑。
“醒了?”喻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眉梢微扬,“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顺手理了理有点乱的睡衣领口,像是随意露出锁骨,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你自己过来的啊。”
“我自己过来的?”喻芷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显然不信,“我为什么会自己过来?”
她昨晚特地定了闹钟,本打算摸黑行动的,怎么可能会自己跑过来。
裴越州垂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床沿,像是在回忆细节。
“大概凌晨一两点吧,我听见门口有动静,开门就看见你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好像没睡醒,还往我怀里蹭。”
喻芷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梦游了呗。”
“好像是,”裴越州说到这儿,抬眼看向喻芷,眼底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也没敢叫醒你,只能守在这里。”
喻芷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破绽。
可裴越州的眼神太真诚了,完全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她皱着眉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凌晨的事情。
她真有梦游的症状?真的假的啊?
他俯身,伸手想帮她把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估计是最近心情不畅导致的。”
“呵呵,我心情不畅拜谁所赐?”
喻芷掀开被子下了床。
“算了,”她最终还是松了口,声音低了些,“我先回次卧换衣服。”
裴越州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错觉。
“好。”
喻芷回到次卧后,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
看到上面的闹钟设置后,她更加纳闷了。
“我设置的不是重复闹钟吗?”
上面显示的是单次。
只要响过一回便不会有动静了。
【不知道诶,我昨晚没在线。】
喻芷也没再纠结了,随意换了条裙子,便去洗手间洗漱了。
喻芷洗漱完下楼时,客厅的落地窗正微敞了个缝隙,晨光裹着点微凉的风涌进来,落在餐桌旁的人身上。
他换了件浅卡其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皮质手表。
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没露太多肌肤,却恰好衬得他脖颈线条更利落。
听到脚步声,他没立刻抬头,指尖捏着半片吐司,正漫不经心地抹果酱,等喻芷走到餐桌旁,才将吐司放在她跟前的餐盘中。
喻芷低头咬了口吐司,面包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却没冲淡心里的憋闷。
她嚼着嚼着,忽然抬眼看向他:“我什么时候才能刑满释放?”
她这说法,让裴越州有些忍俊不禁。
“反正不会是现在。”
喻芷腮帮吃得鼓鼓的,“那好歹也要有放风的时间呢,这么待着实在是没意思。”
【宿主大人啊,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没意思?”裴越州忽然往她这里靠了靠,眼波微漾着,说出的话像是带了缱绻的钩子,勾人的人心神乱颤,“可以跟我玩啊。”
喻芷:“……”
又来了。
【咦~你们要玩什么啊?】
喻芷忍无可忍地在心里警告小水:“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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