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宜修还没睡,正倚在床上看话本。
有一说一,这清朝的话本很多劲爆的。
突然烛火狠狠摇晃了一下,宜修抬眸看去,就看到了窗外正有一人立着。
刚才就是他打开了窗户,带进一缕夏风。
“你……”
“抱歉,是孤深夜唐突了。”
没错,大半夜来她房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清风朗月般的太子殿下。
今夜的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身披月华,竟有几分像天上仙君临世。
宜修女凝视线落在他身上,心情不错,下了床,往窗边走去:“太子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事?”
就见太子没回答她的话,反而面上生了潮红,竟低下头语无伦次:“孤、孤……你的衣服……”
宜修低头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就寝,她身上只着了一件粉色寝衣与同色的挂脖肚兜,下身的寝裤也薄如蝉翼。
嗯……
她也没说给自己披件衣裳,只走到窗前,拉住了太子腰间的玉佩,晃了晃,
“我以为太子深夜来此,就是想看到我这样,不是吗?”
“孤……”太子红着脸,可在看到宜修笑意盈盈的眼睛时,又止不住的被她吸引。
或许是此刻太过暧昧,又或者月色太美。
太子竟直接隔着窗户,捧住了宜修的脸,随即俯身。
宜修吻过很多男人,有情场老手,手段过人;
也有初次触碰,毫无章法的;
更有情到浓时,充满占有欲与爱意的……
可就算有过再多人,太子的吻,宜修想她都很难忘记。
温柔缱绻、克制浅尝……明明宜修能从他一个眼神中,都能感受到他那汹涌的爱意。
可偏偏这个吻,和他这个人的人生写照一般,带有禁锢。
宜修承认,在这一刻,是有些许爱怜的。
所以她回拥他,主动引导着他。
“孤孟浪了。”
他俯着身,两人额头相抵,隔着窗户平稳着呼吸。
“没事。”宜修浅笑,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太子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此刻他双眼似有水意,衬得眸光可怜又深情。
“皇阿玛今日的行为,恐会把宜修你置于风口浪尖,孤来只是想说,若你厌倦了紫禁城的一切,孤送你走。”
两人坐在窗框,欣赏着天上明月。
太子用十分轻柔的语气,给予了一个极重的承诺。
明明他自己处境就不好,可却依旧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许宜修一个自由。
这是康熙这位几十年的帝王永远不可能有的。
宜修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可也只是片刻,她便睁开眼睛,其中满是锋芒:“太子,我怎么会厌倦紫禁城呢?这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以及财富,我这样的美人,属于紫禁城。”
太子沉默。
最终伸手将她紧紧拥住,“孤明白了,宜修想要,那么宜修一定会得到。”
他会倾尽所有,让她得偿所愿。
突然,外间传来响动,隐约听到了剪秋、绘春恭迎圣驾的声音。
宜修倒是很淡定,她之前未睡,其实就是在等康熙。
“太子,你走吧。”
太子眼露悲色,可也没有拖拖拉拉,走进了藏花苑后的竹林。
只是宜修不知,他并没有离开。
他在暗处看着宜修在他离开后没动,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皇阿玛进来,赶紧将人抱了进去。
太子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总之他折返回去,蹲在了窗下。
康熙把宜修放到了床上,“虽是夏夜,但夜里还是有些凉意,你生病了岂不是让朕心疼。”
哼。
宜修翻过身,拿过被子将脸蒙住,“糟老头子,啰嗦死了。”
刚尝过青春正盛的太子,现在看康熙这老梆子真不顺眼。
康熙被骂老头子,还有个“死”字,神色都没变一下。
这三年,在宜修面前,他都快毫无底线了。
他脱了鞋子上床搂住她,“是是是,是朕啰嗦了,错了错了,宜修不要生我这个老头儿的错了。”
等康熙说了不少好话,宜修这才噗嗤笑出了声。
两人自是一番云雨。
待结束,宜修昏昏欲睡时,听到康熙说:“宜修,做朕的皇后吧。”
一句话,惊走了宜修的瞌睡虫。
不过她很快就用平淡的语气道:“不要。”
“为什么?”康熙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道。
原以为宜修会很开心的答应。
这么多年,他早已看透了宜修的本质。
她睚眦必报、心狠手辣、贪慕权利、喜爱享乐、受不了一点苦。
而女子能做到的至高之位,也不过就是皇后、皇太后。
这些他都愿意给她!
而这个决定,绝不会是一时兴起!
康熙从前也怀疑过自己,他承认自己对宜修见色起意,所以也想过对宜修的情意会不会转瞬即逝。
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对一个女人有多情深。
可三年了!
他不仅没有感觉腻,反而爱意与日俱增。
在皇宫之中,见不到她的时候,他思之若狂。
每次见面,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溺死,而分开时的痛苦总令他痛。
(宜修表示异地恋就是这样!)
他开始渐渐理解了皇玛法对海兰珠的疼爱。
也理解了皇阿玛对董鄂妃的真情。
他不再去妄图非议他们的爱情。
而是开始在宜修身上去感受。
最终他爱新觉罗玄烨,也终究深陷情之一字。
康熙说:“朕可以为了你,从此不再踏足其他妃嫔的寝宫,事实上,这三年朕一直都是这样做的。皇后的位置、宫权、独宠、朕也会在刀光剑影中护住你。为什么这样,你都不愿意?难不成……”
康熙抿唇,将宜修从床上扒起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四目相对。
他的面上隐含痛苦:“你还是嫌弃朕大你许多?”
宜修看着这样的康熙,没有感动,眼神之中有的只是打量。
她听到自己有些飘渺的声音响起:“皇上,你一句话,就能要了我的命,就如同我可以主宰牛羊猪狗的命。你要我怎么去爱一个,能随意掌控我生死的人。”
宜修抚上康熙的脸,笑得病态又讥讽:“皇上,你会爱上这样的人吗?”
所以当她还是西施时,哪怕吴王夫差将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她也无法爱上他。
直到他死在他自己点燃的那场火中。
她站在高处看到熊熊烈火时,才终于为他哭了一次。
那一刻,西施才开始爱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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